云倾凰仍坐着,姿势未变。
唯有呼吸略沉。
忽然,一只手伸来,轻轻覆上她的左手。
掌心温热,指节分明。
她没有躲,也没有看。
只觉那手微微收紧,传递一种无声的力道。
夜宸渊站在她斜后方,身形挺拔。
目光落在她肩头绷带上。
“他们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声音很轻,几乎融进风雪里。
云倾凰动了动手指,在他掌下微微回握。
极短的一瞬,又恢复原状。
“我知道。”
“你也一样。”
“什么?”
“安守本分。”
夜宸渊低笑一声,未反驳。
那只手仍未收回。
帐外雪越下越大。
炭盆彻底熄了。
药罐还在桌上,灰更厚了些。
云倾凰的右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小几边缘,留下浅痕。
夜宸渊的目光从药罐移到她脸上。
她侧颜冷峻,唇线紧抿。
“你要走了?”她忽然问。
“还不走。”
“等风雪小些。”
“他们不会再来了。”
“我知道。”
他又说:“你应对得很好。”
“没有落下把柄。”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可那些话,不是你想说的。”
云倾凰没答。
睫毛轻颤了一下。
外面传来巡防兵换岗的脚步声。
整齐划一,由远及近,再远去。
她的左手仍在夜宸渊手中。
温度渐渐相融。
“刚才那一刻。”
她低声开口,“我以为你会顶撞。”
“顶撞什么?”
“他说的每一句。”
“我不蠢。”
“正面冲突,只会让他们盯得更紧。”
“所以你就低头?”
“低头不等于认输。”
她终于侧过脸看他。
四目相对,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信任无需多言。
立场早已分明。
夜宸渊松开手,退后半步。
但仍站在原处,未离开。
云倾凰收回左手,轻轻抚过膝上布料。
那里有一道旧褶皱,像是曾被紧紧攥住。
“明日会有新医官来。”
“我会让阿菱安排。”
“嗯。”
“你需要人守着。”
“我不需要。”
“但你得让人看见你在养伤。”
她冷笑:“演给谁看?”
“所有人。”
帐内光线昏暗。
仅靠窗缝透进一点雪光。
她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影里。
眼神清冷,毫无倦意。
夜宸渊走到桌边,拿起药罐。
吹去表面浮灰,打开盖子闻了闻。
“还能用。”
“我没碰它。”
“我知道。”
他合上盖子,放回原处。
“你不必每次都证明自己清白。”
“可你们每个人都怀疑。”
“我不是他们。”
“但我也是皇子。”
这话落下,帐内再度沉默。
只有风雪扑打的声音持续不断。
云倾凰缓缓抬头,看向帐顶绳结。
那里挂着一条褪色红绸,是出征前母亲替她系的。
如今颜色尽失,只剩灰白。
像一段被遗忘的过往。
夜宸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却没有问那是什么。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提。
也不能碰。
良久,她收回目光。
“你可以走了。”
“你不赶我,我不会走。”
“这里是你的营帐。”
“现在也是我的。”
“你受伤,我有权值守。”
“谁给你的权?”
“我自己。”
她懒得争辩。
闭上眼,靠向身后支柱。
左肩传来一阵钝痛,如锈刀刮骨。
她眉头微蹙,却未出声。
夜宸渊看见了,没说话。
只是将炭盆挪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