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舍身相救,情愫难明
靠坐在角落。

    肩头包扎前不能移动太多,只能由医者跪在面前处理。

    剪开衣料时,血黏住了布。

    撕开的一瞬,她手指微微蜷起,没叫疼。

    医者取出银针探查伤势,摇头道:“刀口深,但未伤及骨头,需清创缝合。”

    她点头,示意开始。

    针线穿进皮肉,她闭了闭眼。

    阿菱在一旁递药,手有点抖。

    “小姐从前不是这样。”她小声说。

    “从前?”云倾凰淡淡道,“从前我也受过更重的伤。”

    只是那时身边无人问一句痛不痛。

    车轮滚动,碾过枯枝。

    营地灯火渐近,人声隐约传来。

    她掀起帘子一角,望向围场方向。

    夜宸渊仍站在原地,目送方向未变。

    直到马车转过山坡,再也看不见。

    她放下帘子,靠回角落。

    肩头一阵阵发烫,像是火在烧。

    阿菱低声问:“为何要救他?”

    她没回答。

    若是三年前,她绝不会为任何人舍身。

    战场上活下来靠的是冷静和算计,不是冲动。

    可这一次,她没想就冲过去了。

    是因为他曾护她?

    还是因为那一夜他装病,只为看她是否在意?

    亦或,只是因为她不想留遗憾。

    药膏涂上伤口,凉意渗入皮肉。

    她睁开眼,看着车内摇晃的烛火。

    火光跳动,映在她眸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

    外面传来报更声。

    戌时三刻,围场戒严令未撤。

    她知道这一刀会带来变数。

    她不再是那个只为自己复仇的人。

    而他,或许也不再只是棋手。

    车停在营帐外。

    阿菱扶她下车,脚刚落地,一阵眩晕袭来。

    她扶住门框稳住身子。

    帐内灯光明亮,炭盆烧得正旺。

    “进去吧。”她说。

    阿菱点头,掀开帘子。

    她迈步走入,背影挺直,哪怕肩头还在流血。

    最后一缕风吹进来,吹熄了门口那盏油灯。

    火焰跳了两下,灭了。

    帐内只剩炭火微光。

    她坐在榻边,等着医者跟进。

    肩上的伤会好。

    心里的裂痕呢?

    她不知道。

    也不想现在去想。

    门外脚步声响起,停在帘外。

    没有进来的意思。

    她没回头。

    但知道是谁。

    片刻后,脚步声远去。

    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通向另一个营帐。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

    很重,很慢。

    像战鼓,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