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雁门关外……听过这个名字。”
他喘息,“那年雪大,将军带我们……反冲锋……”
她沉默片刻。
将他扶起。
“你还活着,神策就在。”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止一队。
她迅速拆下外袍裹住账册,塞进地道入口暗格。
只留贴身小刀和火折。
“你们先走。”
她扶着伤员,“我断后。”
“不——”
有人想反对。
“这是命令。”
她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陆续钻入地道。
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前,回头望她。
她站在巷口阴影里,听着马蹄逼近。
火把光越来越近。
人声嘈杂。
“搜!一个都不能漏!”
她退回巷内,靠墙而立。
手按刀柄,呼吸放轻。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哼。
是那个重伤的兵。
他倒在地上,挣扎着爬起。
“将军快走……”
他嘶声喊,“别让他们抓活的……”
话音未落,一支箭射穿他肩膀。
他扑倒在地,却仍抬头看她。
“快……走……”
她没动。
直到听见他说出那个代号。
“神策将军……我没认错……”
刹那间,她脑中炸开。
前世那一箭,也是这样。
亲弟云子恒站在高坡,弓弦松开,箭穿她心。
而此刻,这名残兵用尽最后力气喊出她的名号。
火光已照到巷口。
铠甲碰撞声清晰可闻。
她猛地转身,冲向地道入口。
掀开石板,跃入黑暗。
身后传来怒吼。
“有人喊‘神策’!记下来!上报朝廷!”
她蜷缩在地道中,听着上方的脚步来回。
手指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个代号。
他喊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有多少人还记得她?
地道潮湿阴冷。
她爬行一段,见到微弱光亮。
其余人已聚在岔口。
见她到来,默默让开。
她取出火折,点亮油灯。
灯光下,众人脸色苍白。
“下一步?”
有人问。
她看着地面湿痕,缓缓开口。
“等。”
“等什么?”
“等那份奏本递上去。”
她眼神冷峻,“等他把‘神策’二字写进弹劾书。”
众人一震。
那等于昭告天下:
前朝叛将余党未灭。
朝廷必严查。
全城将大索。
“我们会被通缉。”
有人说。
“本来就是。”
她站起身,拍去尘土。
“从我走出宁王府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她望向地道深处。
那里通向一片荒废义庄。
“今晚歇在这里。”
“明日,开始清点还能用的人。”
有人递来水囊。
她喝了一口,吐掉第一口泥腥。
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本账册。
虽已藏好副本,但她带出了首页。
火光下,她指着一行字。
“这个人,曾是兵部主事。三年前,负责发放破锋营冬衣。”
众人静默。
那一年,他们冻死十七人。
因冬衣未至。
“他活该第一个死。”
她合上账册,放入怀中。
地道外,风声渐紧。
雨点敲打石板,滴滴答答。
她靠着墙坐下,闭目养神。
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不知过了多久,阿菱轻声问:
“他会拦吗?”
她睁眼。
“谁?”
“宁王。”
她冷笑一声。
“他不愿拦我。”
“那就看我如何掀了这天。”
她站起身,走向义庄深处。
脚步踏在碎瓦上,发出轻响。
忽而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