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裙,披上旧斗篷。
铜镜摆在桌上,她没照。
脸不重要。
命才重要。
她开门出去。
顺手把门虚掩。
走到巷口,拐向南街。
茶摊还在老位置。
几张木桌,几条板凳。
老板认得她,点头招呼。
她坐下,要了碗粗茶。
热气腾腾,她小口喝着。
眼角扫视四周。
没人跟踪。
也没看见阿菱。
她把蜡壳压在茶碗底下。
起身付钱时,故意碰倒茶壶。
水洒了一桌。
老板忙拿布擦。
她趁机将蜡壳推给旁边乞儿。
一文钱,投进医官家后墙洞。
乞儿点头跑开。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身影消失在街角。
半个时辰后,乞儿回来了。
手里还攥着那枚蜡壳。
“门里有人等。”乞儿低声说,“给我钱,让我还回来。”
她接过蜡壳。
和上次一样。
封口完好。
她捏着它,指腹摩挲蜡面。
不是愤怒。
是冷。
他不仅拦,还留人在那儿守着。
专门等下一个信使。
这不是一时兴起。
是布置好了阵势。
就等着她再试一次。
她抬头望天。
云层厚,不见日影。
风从巷口吹来,带着湿气。
她转身往回走。
步伐不快,也不慢。
路过当铺,没停留。
回到据点,她关上门,背靠门板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她会再试。
所以他等着。
他甚至不怕她发现是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恃无恐。
说明他认为——他比她强。
她走到桌前,把两枚蜡壳并排放在一起。
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颜色。
像一对双生子。
她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落在空屋里,显得冷清。
好啊,夜宸渊。
你想拦我?
可以。
但别以为这样我就感激你。
她打开抽屉,取出炭笔。
在密册最后一页写下:
“若为护我,不必插手;
若为控我,休怪我不顾旧情。”
写完,她合上册子,放进箱底。
起身吹熄油灯。
屋子里暗下来。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头渐浓的暮色。
她不出声。
也不动。
但她已经决定——
下一回,她不走茶摊。
也不用乞儿。
她要亲自去找他。
当面问一句:
你凭什么拦我?
窗外,一片槐叶飘过窗缝。
落在地上。
她没低头去看。
她知道那是安全信号。
秦岳那边没事。
可她现在顾不上外围安危。
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明天。
她要去宁王府。
不是求见。
是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