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夫人啊,你还说没被发现
    霍惊澜前脚刚带着空药碗离开,后脚青栀便藏着一盘蜜饯送进来。

    一进屋,榻上的姜卿宁竟是睁开了眼睛,手肘撑着锦褥半伏起身,在床边吐着一截苦到发麻的舌头。

    她蹙起眉梢,眼尾含着淡淡的红意,泪眼盈盈的,瞧着倒可怜极了。

    “夫人,你这是又何苦呢?”

    “什么何苦,我现在要被药给苦死了。”

    姜卿宁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比往日听着更加娇气。

    青栀连忙上前,用银签挑了颗蜜饯递到她唇边。

    “夫人,你明明昨日就已经醒了,为何还要装昏迷瞒着大人呢?”青栀有些不解,又叹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大人问我的时候,我有多紧张。”

    “我…我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他……”

    姜卿宁含着嘴里的甜味,可小脸上却还是苦巴巴的。

    青栀不知那一夜劫匪来时发生了什么,她在装着行李的马车里躲了一宿,而后就被带到这。

    她更加不解的问道:“什么叫做‘没想好如何面对’?大人不是一直待你很好嘛?我瞧他如今事务似乎更多了些,但一日里来见你都有七八回了。”

    他如今哪有什么事务,只怕正筹备着如何起兵造反呢!

    姜卿宁心道,默默的躺进被褥里。

    她知道裴寂有“乱臣贼子”的心思是一回事,可等真发展到这一天了,那也是一回事。

    哦,不对,他如今应该叫霍惊澜了。

    单是“霍惊澜”这个名字,又叫她多了几分陌生。

    西北雪地里,霍惊澜挥枪破敌的身影在姜卿宁心中挥之不去。

    银枪映雪,寒芒凛冽,他在马上,一枪扫尽敌人,是何等的骁勇善战、叱咤风云,叫她如今想起来都还是难以言喻的悸动。

    姜卿宁两只手交叠着捂在自己的心口上,睫毛轻轻一颤,像是羽翼一般。

    裴寂和霍惊澜还是不一样的。

    她熟悉的,应该是那个总是一肚子坏水逗她,却又将她一直宠在手心里的裴寂。

    而霍惊澜不一样,他是霍氏家主霍君侯,眉宇间自带着杀伐决断的凌厉。

    这份陌生感,就像一层薄薄的轻纱,隔在两人之间,叫她心动,又让她手足无措。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他。

    是该像世人从前尊敬“霍君侯”那般敬他,还是像依赖裴寂那般靠近他?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愫在心底交织,让她迟迟不敢睁眼,只能借着昏迷的幌子逃避。

    青栀看着她的神色,一会儿悄悄的勾起唇角,一会儿又流露出几分惆怅,便知道夫人和大人不是要故意生分的。

    只要二人不是吵架就好。

    青栀不禁笑道:“夫人啊,春天还没有到呢,我看你现在心里分明就是想着大人,您在矜持什么呢?”

    “你胡说什么!”

    姜卿宁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顿时就急了。

    只是她如今还在虚弱中,那点急恼都软绵绵的。

    她看着如今什么都不知情的青栀,故作老成的口吻道:“总之……你不懂啦。”

    “夫人呐,那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刚才大人喂药时,真的没有发现你醒来了吗?”

    青栀伏在姜卿宁的床头问道。

    “不可能,我这次装得可乖了,一点都没有闹。”

    姜卿宁信誓旦旦。

    她断断续续的烧了三天,身子还绵软无力着呢,要不然霍惊澜的药碗端来时,她又要抬手打翻了。

    只是想到方才霍惊澜喂药时,那一声声低沉的呢喃中带着化不开的疼惜,便差点让她破功。

    从前喝药时,她仗着娇气,身子还有抵抗的力气,闹得府邸鸡飞狗跳,偏偏只有他一人镇得住。

    说是“镇”,却又对她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纵容。

    这次为了装昏迷,她硬生生忍着苦味被动的吞咽,舌尖的苦涩尚可忍耐,可他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却让她好几次都想睁开眼,扑进他怀里撒娇。

    幸好,她还是忍住了。

    如今看来,霍惊澜和裴寂似乎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青栀对姜卿宁的话表示深深的怀疑。

    “万一……大人看透了你的把戏呢?”

    姜卿宁一噎,心道着自己都装成那样还能看得出?

    不过……

    她认真的想了想,带着点抱怨的语气道:“不管啦,你以后拦着点,别叫他来喂我喝药了。那药本就苦得厉害,他喂得又慢,我可太难了。”

    青栀心头一梗,“我哪里敢拦大人啊……”

    姜卿宁冲她嘻嘻一笑,就将脸埋进被褥里。

    说了几句话,她都有些累了,总觉得身子虚得很,没一会儿就睡下了。

    青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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