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这话满是虚情假意,甚至都不带装了。
她跪在延帝面前,带着几分撒娇道:“父皇,儿臣以为那姜卿宁并非是裴大人的良配。父皇明知儿臣的心意,若裴大人寻不回姜卿宁,父皇何不成全了儿臣?”
安阳想拿捏裴寂是真的,可也想让延帝把这件事情看做她对姜卿宁下手,不过是对心上人的争风吃醋罢了。
延帝听罢,掌心在御案上狠狠一拍。
“你的心思,朕看得出来,难道裴寂就不知吗?他如今让人仔细搜查围场,又亲自提审留下来的活口。他这般毫不遮掩,将声势闹得这般大,你以为他在提点谁!”
裴寂是延帝一手打磨出的利刃,纵是面上瞧着清冷正直,不染尘俗,可实际上他手腕残酷狠辣。
若非如此,这些年,裴寂又怎么能替他一步步的削去那些皇室宗族的权势。
安阳一想到今日延帝还答应让裴寂亲自搜查,先斩后奏,便忍不住道:“父皇不觉得您如今给裴大人的权势过大了吗!”
她说完这话后,延帝带着几分警醒深深的瞥了她一眼。
安阳当即恍然。
延帝这是在保她!
围场里只有一座行宫,只能由皇上居住,即便她是公主也只能住在王帐里。
可从下午的事情发生后,延帝便让她留在行宫中。
可是父皇为何直接成全我呢?
安阳想不明白,延帝开口道:“你把人交给朕。”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想要用姜卿宁来牵制住裴寂吗?
安阳刚想说“不”,却突然看出延帝的这句话不像是旨意。
她磕头在地上,改口道:“父皇,儿臣不知左相夫人的下落。”
延帝见她这般,眼底掠过的复杂神色中竟藏着一丝期许,最终抬手叹道:“罢了。”
安阳明白了,父皇这是要她和裴寂斗,是在试探她的本事!
她心中激动不已,重新抬起头时,延帝已离开了王座。
她唇角扬起,看着周围空荡的宫殿,暗道着裴寂这次再怎么搜寻,都绝不可能会知道她将姜卿宁藏在了何处!
随着夜幕降下,晚风卷着几道凄厉的喊声断断续续的散开在围场上,听得人心头一紧。
谁都知道,这是裴相亲自审问今日擒下的活口。
“我要见公主!”
“姜姑娘,公主如今身在行宫,她今日受惊,传令今夜谁也不见。”
姜姝婉得知今日围场的事情并未全按她的计划行事,当即秘密回到王帐想和公主问个清楚。
谁料公主竟是一面也不见她。
受惊?
安阳今日有没有受惊,她比谁都清楚!
姜姝婉立在王帐外,气笑了。
她为公主如此精心谋划,按照计划姜卿宁应该在今日被杀以绝后患,好把今日一事全都归咎在那些“皇室宗族”身上。
即便裴寂有所怀疑,但也能从一定程度上激化他和皇室宗族的矛盾,安阳公主才会在其中获益。
可安阳,没有照她的计划行事!
这样一来,原本简单的局势变得复杂了。
而她的谋划,也都在这一刻白费了!
姜卿宁没死,姜卿宁在公主手中,那便成了点燃裴寂的炸药。
公主凭什么觉得,她能以姜卿宁挟持住裴寂?
她玩得过裴寂吗!
姜姝婉的直觉告诉她,裴寂的本质是个疯子,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连延帝都……
等等!
姜姝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当即问向那位近身伺候在公主身边的宫女,语气缓和道:“今日发生这样的动乱,公主先前邀我欣赏的那个白玉瓶可有损伤?”
宫女当即回道:“那是公主如今最爱的宝贝,一早就放入行宫的库房好好护着呢。”
姜姝婉忽然扶额,被气得脑袋发昏。
她试探出来了,心里骂道:她果然还是放不下她那破瓶子!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姜姝婉心中此刻火气与失望交织。
她就早就告诫过安阳,强行拘活人入瓶的手段太过阴毒。
可没想到安阳不仅没有打消这个念头,还因此搅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她为公主筹谋如此,步步算计皆是为了帮她扫清障碍、稳坐储位,可安阳呢?
全凭一己私欲行事,半分不顾及她的苦心,将她费尽心机布下的完美棋局毁得一干二净。
要是让裴寂见到那“花瓶美人”,安阳怕是怎么死都要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