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蓝球生化原株研究所的试验体,不知父母是谁,没有亲人,自小长在研究所内。
每天面临着无止尽的抽血,和各种检查以及毒打,反抗会挨打,不吃药就关禁闭,若是想要逃跑,面临的则是生命威胁。
他曾经趴在窗口上,见到和他一样的孩子,被抓出去,当着众人的面,套上麻袋,像是丢垃圾一样,扔在院子里,泛着冷光、森然的枪口抵着他的脑袋。
血滴四处飞溅,麻袋很快就被狰狞可怖的血红浸湿蔓延,留下荒诞的鬼符。
之后那些人会牵来狗,将地上已经死透的小孩子,拆吃入腹。
没有人在意他,也没有人会为他讨回公道。
像他们这种孩子,都是在出生后便被父母抛弃,直接送过来,没有户口,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边缘人,是不存在的。
林予安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从小生长在这种环境下,已经习以为常,早已认命。
他的身体素质在所有小孩里拔尖,因此研究院的人不会太为难他,甚至把他当成重要研究对象,不会轻易让他死。
那就这样过下去吧,他想。
然而命运偏偏总是难以预料。
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爆炸,连带着研究院周围的小区都夷为平地。
那时的林予安10岁,由于严重营养不良,被送到研究所外的医院检查,回来的路上,却还是被波及到。
车子翻滚下公路,一路滚到了谷底,主驾驶和副驾驶的人都死透了,血流了一地。
林予安坐在后座上,安全带勒的他喘不动气,头好疼,浑身都充斥着剧痛。
他真的受伤了……
失去意识前,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被判定没有研究价值的孩子们的下场。
研究院后方的乱葬岗,早已充满沼气,怨气滔天。
但比死神先一步抵达的,是林云洛。
他醒来时,只听见车外有人在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真切。
过了许久,那道温柔的声音才清晰起来:“别怕,我叫了救护车,很快就救你出来。”
想到这里,林予安猛地闭上眼,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单薄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林云洛上下扫了他一眼,飞快敛去眼底的震惊,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会儿好好配合我们,知道吗?”
方才她不过是结合林予安进酒店后的反常模样大胆猜测,竟真的猜对了。
她承认自己在赌,可此刻赌赢了,却没有半分喜悦。
这恰恰印证了,她的记忆确实缺失了。
从前她极少回想过往,反正认定最后总能回去,那些旧事记不记也没关系。
可方才顾曜阳去叫林予安时,她刻意去回想,却发现记忆早已出现断层。
比如十五岁到二十岁这五年,脑海里只剩学校里模糊的师生同学身影,关于家的片段,竟是一片空白。
林予安缓过那股汹涌的情绪,再睁眼时,眼底已蒙了一层水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想起来了?”
林云洛沉吟片刻,诚实摇头:“其实没有。只是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莫名眼熟,后来相处得越久,这份感觉就越强烈。”
她向来排斥旁人的亲密接触,苏晓棠那般亲昵的性子,如今都不敢随意碰她,可林予安不一样。
他的靠近带着一种刻在骨血里的熟悉,让她全然生不出反感,反倒觉得他们原本就是这样亲昵。
林予安见她蹙眉,连忙开口,语气急切又带着安抚:“没关系的姐姐,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
他抬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盛着滚烫的认真,下一秒,嘴角扬起一抹明媚又纯粹的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卸去所有阴霾的光亮:“我已经找到你了,姐姐。”
他从来没有家人,可当年林云洛把狼狈濒死的他从谷底捡回去,明明自己过得捉襟见肘,却执拗地要养他,不肯把他交给警员的那一刻,她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姐姐。
林云洛望着他眼里的光,像揉碎了漫天星辰落进去,明明氤氲着水光,却亮得惊人,让她挪不开眼。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顿了一瞬,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他的头顶,触到他微微颤抖的发梢。
触感柔软顺滑,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像巡回犬金毛幼崽,绒毛软得让人舍不得松开。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弹出通讯面板,是王大柱发来的消息。
勇猛壮汉:行动失败,盛世酒店管理层想让我们让步,还想拉我们投资开新酒店。
林云洛撇了撇嘴,心里嗤笑一声,想得倒美!投资也要看项目,这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