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姨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她想起之前在明公馆,明诚对明楼那种近乎绝对的服从和崇拜。再对比眼前这一幕,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地滋长。
兄弟之间,有了嫌隙!
这个发现,让桂姨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明楼,就像一个无坚不摧的堡垒。而明诚,是他最信任,也是最得力的臂膀。如果这个臂膀出了问题……
那这个堡垒,就不再是无懈可击!
桂姨放下望远镜,眼中迸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明诚……
那个从小被她养大,对她又敬又怕,内心深处却极度渴望母爱的孩子。
他,就是她重返明家,撬开明楼那个坚硬外壳的,唯一突破口!
她必须接近他。
用他最无法抗拒的方式。
明公馆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晚餐。银质的餐具,洁白的桌布,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而宁静。
但这宁静,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晚餐从一开始,气氛就无比沉闷。
明镜心事重重,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明楼面无表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陆依萍试图说几个笑话缓和气氛,但没有人接话。
只有明诚,像是在发泄一般,不停地往嘴里扒着饭,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诚,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明镜看不下去,皱着眉说了一句。
明诚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碗筷,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对面的明楼。
“大哥,明台的事情,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明镜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这两天,她寝食难安,一闭上眼,就是明台那张带着稚气的脸。
明楼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
“我已经说了,我自有安排。”他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自有安排?”明诚冷笑一声,音量陡然拔高,“你的安排,就是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吗?!现在满城都是抓他的人,他随时都可能没命!你知不知道!”
“阿诚!”明镜厉声喝止,但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比你更清楚他现在的处境。”明楼终于抬起眼,目光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乱。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把他推向真正的绝路。”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明诚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
“那是我弟弟!是我唯一的弟弟!”
“他首先是一名军人!然后才是你弟弟!”明楼的声音也陡然严厉起来,他将手中的刀叉重重地拍在餐盘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军人就该死吗?!军人就没有家人吗?!”明诚彻底爆发了,他绕过餐桌,冲到明楼面前,双手撑着桌子,俯身逼视着他,“大哥,你变了!自从你当上了这个新政府的官,自从陆小姐进了我们明家,你就变得越来越冷血,越来越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大哥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明楼脸上,也让一旁的陆依萍脸色瞬间煞白。
“阿诚,你胡说什么!”陆依萍站起身,想要阻止他。
“你闭嘴!”明诚转头冲她怒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阿诚!”明镜气得浑身发抖,她站起身,指着明诚,“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大嫂说话!快给你大嫂道歉!”
“我不!”明诚梗着脖子,目光重新回到明楼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决绝,“大哥,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不救明台,我自己去救!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他带回来!”
“你敢!”明楼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兄弟两人,怒目而视,剑拔弩张。餐厅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的火药,一触即发。
“我有什么不敢的?”明诚惨然一笑,“反正,在你心里,我们这些弟弟的命,都比不上你的官位,你的计划!”
“混账!”
明楼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明诚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餐厅都陷入了死寂。
明镜和陆依萍都惊呆了。
明诚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嘴角,一丝鲜血缓缓渗出。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看着明楼。
那眼神里,没有了崇拜,没有了敬畏,只剩下无尽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