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曼春烦躁地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溅起一片灰尘。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她对着电话那头的手下，毫不留情地咆哮着，“跟了她一天，就给我带回来这么个消息？订了条裙子？你当我是白痴吗？她去那种地方，就是为了订一条裙子？”
“处长……我们真的盯得很紧，她……她确实只是量了尺寸，选了块料子，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没跟任何可疑的人接触……”电话那头的手下，声音都在发抖。
“滚！”
汪曼春猛地挂断了电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自从上次在广文书局之后，陆依萍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每天不是在家弹琴看书，就是陪着明镜逛街喝茶，再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好不容易等到她今天单独出门，去了一个敏感的地方，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感觉，就像是卯足了劲打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让她说不出的憋屈。
更让她心烦的，是南田洋子今天在会上说的话。什么叫不要只盯着一个陆依萍？什么叫扩大调查范围？
这分明就是在说她无能，连一个小小的歌女都搞不定！
汪曼春越想越气，她感觉所有的人都在跟她作对。师哥护着那个狐狸精，南田洋子不支持她，现在连陆依萍本人，也变得狡猾起来，不再轻易露出马脚。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她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桌上的调查报告堆积如山，有关于红党的，有关于军统其他支线的，都是南田洋子新派下来的任务。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陆依萍那张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的笑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汪曼春没好气地喊道。
一个穿着长衫的心腹手下，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他走到汪曼春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双手递了上去。
“处长，是今天早上，从城西的一个死信箱里取出来的。还是上次那个渠道。”
汪曼春的眼睛一亮。这个渠道，是她为了监视明镜而设立的，之前，这个眼线给她提供过一些关于明镜出行的零碎消息，但价值都不大。
后面为了查陆依萍，她和南田洋子提过这个渠道，难不成是孤狼的来信？
她接过信，迅速地拆开。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出自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人之手。
“汪处长，别再盯着那个姓陆的女人了，你找错方向了。真正有问题的，是你那个好师哥。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好好查查他，他绝对有问题。”
汪曼春看着这几行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查师哥？
查明楼？
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愤怒。
“胡说八道！”她一把将信纸捏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这是谁在挑拨离间！想死吗！”
写信的人，肯定是疯了！师哥怎么会有问题？他是新政府的官员，是她的师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最敬爱的人！虽然他为了明镜，还有陆依萍那个狐狸精，对自己冷淡了，甚至呵斥自己，但那只是因为他被蒙蔽了！他的心，他的立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是……
愤怒过后，一丝冰冷的、挥之不去的怀疑，却像毒蛇一样，悄悄地钻进了她的心里。
为什么……师哥要那么维护陆依萍？
仅仅是因为明镜的压力？还是因为他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
如果他真的爱上了她，那为什么他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他们结婚那么久，他一直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还有，樱花号的案子。他那么果断地击毙了陈亮，当时她只觉得他英明神武，为帝国除了害。可现在回想起来，梁仲春那个老狐狸都能想出让死人顶罪的法子，心思缜密如师哥，他会想不到吗？他那么快地杀死陈亮，会不会……是想杀人灭口？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疯狂地滋长。
她想起之前和师哥的每一次交锋。无论她掌握了多么确凿的证据，他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他总能用一番滴水不漏的说辞，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合情合理。
他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一个真实的人。
他就像一个戴着面具的演员，永远那么冷静，那么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股强烈的嫉妒，混合着一种被欺骗的愤怒，瞬间涌上了汪曼春的心头。
之前，她所有的嫉妒和恨意，都集中在陆依萍身上。她觉得是那个女人，抢走了师哥。
可现在，这个神秘的告密者，却给了她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可怕的思路。
万一……师哥是被陆依萍迷惑了？
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