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他亲手栽种的白杨
    明楼看着怀里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能感觉到依萍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那是激动,是喜悦,也是一种终于找到归宿的释然。

    他活了三十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见证过太多同志的牺牲,也亲手送过很多人走上这条光荣又布满荆棘的道路。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心脏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又为组织发展了一名优秀的战士,更是因为,这个人是陆依萍。

    是他亲手训练出来,亲手拉着她走上这条路的陆依萍。他一点点擦去她身上的尘土,看着她从一株带刺的野玫瑰,长成了一棵坚韧挺拔的白杨。现在,这棵白杨,终于正式和他站在了同一片阵地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共同抵御风雨。

    “好了,别哭了。”明楼的声音放得很轻,他抬起依萍的脸,看着她那双红通通的兔子眼,又心疼又想笑,“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们光荣的党员同志,怎么能掉金豆子呢?这要是让大姐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依萍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抹脸,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我就是高兴。我以前……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像水上的浮萍,不知道根在哪里,也不知道会飘到什么地方去。现在,我好像……终于找到根了。”

    她的话,让明楼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有多苦。被亲生父亲赶出家门,和母亲相依为命,为了生计去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卖唱,看尽了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她把自己包裹得像个刺猬,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再受伤。

    “你的根,以后就在这里。”明楼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得无比认真,“我们就是你的根。组织,就是你的家。”

    依萍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份珍贵的入党文件紧紧地贴在胸口,仿佛那里就是她扎根的土壤。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房间里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无比的安心和踏实。

    过了一阵,依萍的情绪总算彻底平复下来。她从明楼的怀里坐直了身子,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起来。只是那份清亮里,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沉甸甸的东西。

    “明楼,”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现在我成了正式党员,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可以接触到更多核心的任务了?”

    明楼看着她,就知道这个小脑袋瓜又开始转起来了。他笑了笑,说:“原则上是这样。不过,我们的工作性质特殊,一切行动,还是要听从我的安排和指挥。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潜伏,是学习,是继续扮演好‘明夫人’这个角色。”

    “我明白。”依萍点点头,“潜伏就是我的战斗岗位。”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那……我们接下来的战斗,是不是就要从汪曼春开始了?”

    她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明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知道,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问题,“是。你之前的分析很对,汪曼春这颗炸弹,我们必须暂时稳住她。否则,她一旦发起疯来,对我们的整个布局都是巨大的威胁。”

    “那你……”依萍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担忧,“明天就去见她?”

    “嗯。”明楼应了一声,“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她现在正是情绪最崩溃,也最容易被影响的时候。拖得久了,让她自己钻进了牛角尖,就更难把她拉出来了。”

    “可是,太危险了。”依萍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现在恨我入骨,连带着肯定也恨你。你为了我,在静安寺让她那么没面子,后来又让特高课抢了她的人。她现在就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这时候凑上去,不是自投罗网吗?她要是对你……”

    “她不会。”明楼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很肯定。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依萍急了,“她连杀人灭口,严刑逼供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明楼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耐心地解释道:“依萍,你要了解汪曼春这个人。她对我,不是单纯的恨。那是一种混杂了爱、占有欲、不甘心和嫉妒的,非常复杂的情感。在她心里,师哥明楼,是她生命里最重要,也最放不下的执念。”

    “她恨你,是因为她觉得你抢走了她最重要的东西。但她对我动手,和对你动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对我动手,等于彻底斩断了她自己心里最后的那点念想。那对她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明楼的分析冷静而透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他在精准地剖析着汪曼春的病态心理。

    “而且,她现在虽然被愤怒冲昏了头,但她不是傻子。她知道,我的身份是新政府的经济顾问,是日本人倚重的财神爷。南田洋子可以警告我,可以怀疑我,但绝对不敢轻易动我。汪曼春就更不敢了。她要是真的伤了我,别说南田洋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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