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百合花混合的清冷气息。
依萍躺在病床上,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明楼就坐在她的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一步也不曾离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我没事了。”
依萍睁开眼睛,轻声说。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别说话,好好休息。”明楼俯下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真的没事。”依萍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那份掩饰不住的担忧,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就是脱力了而已。刚才……吓到你了吧?”
明楼没有回答,只是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我以为,我真的要失去你了。”
当山本说出香水的事时,当汪曼春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时,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血洗静安寺,他也要把她带走。
幸好,他的女孩,比他想象的,更勇敢,更坚强。
“我怎么会让你失去我?”依萍的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我还没看到胜利的那一天,还没……还没听你,叫我一声真正的夫人呢。”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在明楼的心湖里,激起了万丈波澜。
明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
他知道,她在回应他。
回应他之前那些霸道的宣告,回应他那些笨拙的示好。
在经历了这场生死考验之后,她终于愿意,向他敞开一丝心扉。
“会的。”他握紧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声音郑重得像是在宣誓,“一定会的。我保证。”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这句承诺,而变得温暖而旖旎。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明诚推门而入。
他看到病床上柔情蜜意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大哥,大嫂。”
“情况怎么样?”明楼立刻恢复了明长官的身份,松开依萍的手,站了起来。
“都处理干净了。”明诚压低声音,快速汇报,“明台和郭骑云已经安全撤离,回到了据点。汪芙蕖当场死亡,尸体被宪兵队拉走了。静安寺的封锁,也已经解除。”
“汪曼春呢?”依萍问道。
提到汪曼春,明诚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抓到了程锦云。”
“什么?”依萍和明楼同时一惊。
“怎么回事?”明楼的眉头紧紧皱起,“我不是让你派人控制住她吗?”
“我派了人。”明诚的语气里充满了懊恼,“但是,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多疑一点。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中途找机会摆脱了我们的人。但她没敢去静安寺,一直在外围徘徊,结果被汪曼春的人当成可疑分子,给抓了回去。”
这个消息,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她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依萍急切地问。
“带了。”明诚的脸色更难看了,“一本密码本。虽然不是我们这条线的,但只要汪曼春有足够的时间,肯定能破译出一部分内容。到时候,顺藤摸瓜,后果不堪设想。”
“汪曼春现在,一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程锦云身上。”依萍冷静地分析道,“她想从程锦云嘴里,挖出所谓的证据,来给我,给你大哥定罪。”
“她现在就在76号的审讯室,汪曼春要亲自审她。”明诚说。
书房里,陷入了沉寂。
程锦云落在汪曼春手里,就像一只羊,落入了狼口。
以汪曼春的残忍手段,和她此刻对依萍、对明楼的滔天恨意,她一定会用尽所有酷刑,来撬开程锦云的嘴。
而程锦云……
她虽然鲁莽,虽然不专业,但她毕竟是一个阵营的同志。
她能扛得住吗?
没有人知道。
“我们必须救她。”依萍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明楼和明诚都看向她。
“大嫂,现在76号防卫森严,汪曼春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明诚劝道,“我们现在去救人,太危险了。”
“不能等。”依萍摇了摇头,“多等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我们也多一分暴露的风险。我们不能把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