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的气氛,却不像阳光那般明媚。
明镜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小口地喝着牛奶,眉宇间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昨晚的惊魂未定,和对明楼安危的担忧,让她一夜未眠。
依萍坐在她身边,不时地给她夹一些小菜,低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试图缓和这凝重的气氛。
明楼和明诚先后下楼。明楼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又恢复了那个一丝不苟的新政府财经顾问的模样,仿佛昨夜那个杀伐决断的煞神从未存在过。
“大姐。”他拉开椅子,在主位坐下,声音温和,“昨晚睡得好吗?”
明镜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阿香,给大少爷盛碗粥。”
明楼知道大姐还在为昨天的事心有余悸,也在为他的冲动而生气。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
一顿早餐,在近乎压抑的沉默中结束。
“阿诚,你先去书房帮我整理今天要用的文件,我随后就到。”明楼用餐巾擦了擦嘴,吩咐道。
“是,大哥。”明诚起身,对明镜和依萍点了点头,先行离开了。
餐厅里只剩下明楼、明镜和依萍三人。
“大姐。”明楼站起身,走到明镜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我有件事,想跟您谈谈。依萍,你也一起。”
明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依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了二楼的小客厅。这里是家里人说体己话的地方,比书房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温馨。
阿香送上茶水后,便被明楼示意退下了。
明楼亲手给明镜和依萍倒了茶,然后才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大姐,我知道,您一直在用明氏集团的渠道,为……朋友们,运送一些物资。”明楼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明镜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了,“你……你在胡说什么?”
“大姐,这里没有外人。”明楼的目光平静而坦诚,“您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我没有阻止,是因为我知道,您在做对的事情。”
明镜的心跳得飞快。她没想到,自己一直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情,原来早就在弟弟的眼皮子底下。她看着明楼,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担忧。
“明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苏州锦绣阁的事,不是意外。”明楼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一个针对您的陷阱。您的这条线,已经暴露了。您不能再继续做下去了,太危险。”
“暴露了?”明镜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想到了钱老板那张不自然地堆满笑容的脸,想到了那凭空出现的满箱军火。后知后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钱老板他……”
“他要么是叛变了,要么是被胁迫了。但结果都一样。”明楼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大姐,这一次,是我们运气好。下一次呢?我不能再让您冒这样的风险。”
明镜沉默了。她知道明楼说的是事实。可是,如果她停下来,那些等着药品和物资的同志们该怎么办?
“不行。”她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条线断了,我还可以想别的办法。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您能想到的办法,敌人同样能想到。您现在是明家的大小姐,是新政府财经顾问的姐姐,您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明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仰视着她。
这个动作,让他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和伪装,变回了那个需要姐姐庇护的弟弟。
“大姐,我知道您心怀国家,心怀信仰。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您出事了,这个家怎么办?我怎么办?阿诚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明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明楼……”
“大姐,答应我,停下来。好吗?”明楼看着她,“把这些危险的事情,交给我。”
“交给你?”明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明楼,你的身份,我能相信你吗?”
这句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委屈、愤怒和不解,还是让她说了出来。
明楼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是一个汉奸。
汉奸。
这个词,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他可以忍受所有外人的唾骂和误解,但是当这份误解来自自己最亲近的家人时,他还是心痛难忍。
他缓缓地站起身,退后了两步,脸上血色尽褪。
依萍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走到明镜身边,轻声说:“大姐,您误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