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会议室里冰冷的灯光,也倒映着她自己脸上的一丝错愕。
是啊。
自己怎么就钻进了牛角尖。
只想着这批药的重要性,却忘了对方也是有所图谋。
图谋,就意味着有弱点。
明镜的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却让整个会议室里嘈杂的辩驳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重新聚焦在她身上。
杰森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
“明董事长,考虑好了?百分之三十,这已经是看在明氏的面子上了。”
明镜没有理会他,她的视线越过杰森,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一直保持着轻松姿态的秘书身上。
那个戴着十字星芒袖扣的男人。
在明镜的注视下,那个秘书脸上的轻松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明镜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杰森。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灼,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看不出来。
她只是平静地开口,那份平静,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力量。
“杰森先生,我很好奇。”
“藤田商社许了你多少好处,让你甘愿冒着得罪明氏的风险,也要在这里坐地起价?”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杰森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伪装和底牌,都在这一瞬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刻就高声反驳,只是那份色厉内荏的慌乱,在场的人谁都看得出来。
“明董事长,谈生意就谈生意,不要搞这些捕风捉影的人身攻击!什么藤田商社,我根本不认识!”
他越是激动,就越是证明了依萍的猜测。
明镜身后的王先生和李先生,此刻也终于恍然大悟,看向杰森一伙人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这帮人,简直丧尽天良!
明镜却不再看他。
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旗袍领口。
“看来杰森先生今天的情绪不太好。”
“既然如此,今天的谈判,就到此为止吧。”
她说完,甚至没有再给杰森任何反应的机会,转身就准备离开。
“明董事长!”
王先生急了,这就要走了?那药怎么办胺磺是可以价比黄金,但是一下子能够吃下这批胺磺的,只有明氏有这个实力?
明镜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示意,脚步却没有停下。
依萍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会议室,将满室的错愕与慌乱,都关在了那扇厚重的门后。
直到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明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看向身边的依萍。
“你是怎么知道的?”
依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到电梯门打开,两人快步走进洗手间,确认了周围再没有其他人之后,才低声开口。
“我看到了他秘书的袖扣。”
她将自己在报纸上看到藤田一郎照片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明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沉静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带着她来,原本只是想让她见见世面,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为她拨开了迷雾。
“藤田商社给了杰森他们那帮人好处,这件事基本可以确定了。”
明镜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她的手指。
“但他们现在是穿一条裤子的,我们点破了,他们反而可能更加肆无忌惮。这批药,我们还是拿不到。”
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对方已经亮出了底牌,就是吃准了明氏需要这批药。
“大姐,”依萍递上一张干净的手帕,“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明镜接过手帕,擦拭着指尖的水珠。
“说来听听。”
“谈判可以暂缓一天。”
依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天的时间,让明楼大哥他们去查一查,除了华丰集团和藤田商社,这件事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插手。”
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