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中间的位置,则是一支被拆解开的,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冲锋枪。
右边,更是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还有几个备用弹匣,以及各种保养工具。
这根本不是训练用的道具。
这是一个小型的移动军火库。
依萍的心脏疯狂地鼓噪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招惹上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明楼昨晚说她那把勃朗宁是“废铁”,她还不服气。
现在看来,他说得没有半点夸张。
跟眼前这些真正的杀人利器相比,她那把只是用来防身的小手枪,确实和一块废铁没什么区别。
“看来陆小姐,有些惊讶。”明楼终于开口,他似乎很满意依萍此刻的反应。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依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份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向明楼,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无法完全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明先生的‘生意’,做得很大。”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明楼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从箱子里拿起那把瓦尔特PPK,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将枪和一支压满了子弹的弹匣,一起推到依萍面前。
“一般的手枪,比如你那把勃朗宁,你已经会用了。”
他的话,再次证明了他对她的调查有多么彻底。
“只是缺乏练习,手感和准头都还差得远。”
他顿了顿,拿起一块擦枪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厚重的毛瑟手枪。
“但是,如果陆小姐真的决定以后帮我做事……”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直直地锁住依萍。
“那么,只会用一种枪,可远远不够。”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依萍的心脏。
帮他做事。
他果然不是单纯地发善心,也不是因为什么无聊的兴趣。
这是一场交易,更是一场招揽。
他看中的,是她的胆识,是她的心计,是他所认为的“价值”。
而这场训练,就是她的投名状,也是她的入职考验。
依萍沉默了。
她的人生,从认识明楼的那一刻起,就拐上了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
但她没有退路。
或者说,她不想退。
富贵险中求。上辈子她活得太憋屈,太艰难。这辈子,既然有这么一条通天的梯子递到面前,她为什么不抓住?
“我需要做什么?”依萍抬起头,直视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明楼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识时务的聪明人。
“你需要做的,是学会它们。”他指了指满箱的枪械,“了解它们,熟悉它们,让它们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他将那把擦拭干净的毛瑟手枪重新放回箱子,然后拿起了另一把崭新的手枪,与他刚刚给依萍的那把瓦尔特PPK一模一样。
他没有走向远处预设的靶子,而是侧过身,面对着厂房一面空旷的墙壁。
墙壁上,用白色的油漆画着一个简单的圆圈。
他站定,左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右手持枪,手臂自然抬起,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那姿态,不像是在准备射击,更像是一位优雅的指挥家,即将挥动他的指挥棒。
“看清楚了。”
他的话音刚落。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枪响,在密闭的厂房内炸开,震得依萍耳膜嗡嗡作响。
火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他甚至没有瞄准。
只是随意的抬手,便射出了所有的子弹。
墙壁上那个白色的圆圈中心,赫然出现了五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弹孔。
虽然依萍知道明楼他们有自己藏起来的身份,但他们不清楚依萍是知道这件事的,为了不让人怀疑,依萍在枪声停下之后,问了一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明楼反问:“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不觉得晚了吗?”
依萍沉默半晌,才开口说道:“不晚,既然决定了,我就不会退缩,我只是想知道,我以后,到底要为什么人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