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不必客气。”依萍的回答客气又疏远。
她说完,不再停留,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何书桓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失落。
杜飞看着失落的何书桓,问:“书桓,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来这里听白玫瑰小姐唱歌?”
何书桓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没有,只是工作需要,顺路过来听听歌。”
这种拙劣的借口,杜飞感觉自己听不下去了。
他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是开口说道:“如萍最近见不到你,老是找我打听你的消息,再这样下去,尔豪迟早会带她来这里找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依萍当初可以说是从秦五爷手下救了他和书桓 ,上次书桓得罪日本人的事,是明先生出面解决的,来过大上海的人都知道,白玫瑰和明先生关系匪浅。
杜飞看的清楚,如萍喜欢何书桓,何书桓又天天往大上海跑,再这样下去,如萍迟早知道书桓的心思。
想起上次在公园遇见依萍的事,依萍和尔豪他们家之间肯定有故事。
而这位陆依萍小姐明显不想让那边的人知道她现在的状况,要真是因为他和书桓,让尔豪知道了,难免有些恩将仇报的意思。
杜飞现在只希望尔豪他们自己发现这件事,免得他每天像揣着个炸弹似的。
依萍回到家,并没有立刻休息。
她从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一个小巧的铁盒,里面是她最近存下来的一些首饰和积蓄。
买枪需要钱,学车也需要钱。这些钱还远远不够。
她必须想办法弄到一把枪。
去黑市买,风险太大,也容易被人盯上。通过秦五爷,倒是条路子,但她不想事事都依赖别人。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人。
大上海的安保队长,一个叫老鬼的男人。他沉默寡言,但身手极好,据说以前是军队里出来的,手上见过血。依萍曾无意中帮过他一次,算是结了个善缘。
第二天晚上,演出结束后,依萍没有急着离开。她找到了正在后台巡视的老鬼。
“鬼哥。”
老鬼回过头,看到是她,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白玫瑰小姐有事?”
依萍开门见山:“我想买样东西,防身用。”
老鬼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白玫瑰小姐说笑了,大上海很安全。”
“走出大上海呢?”依萍直视着他,“鬼哥是明白人,这个世道,一个女人在外面闯荡有多不容易。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想任人宰割。”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了过去。
“这里是订金。我不要什么好货色,只要一把小巧、可靠的,能藏在手包里就行。德国或者比利时产的最好。”
她的话说得很具体,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老鬼看着桌上的信封,没有动。他沉默地打量着依萍,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年轻,但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镇定和决绝。
“白玫瑰小姐,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老鬼缓缓开口。
“富贵险中求。”依萍淡淡地说,“鬼哥在这大上海,想必也不只是为了领一份薪水吧?事成之后,还有一份重谢。”
老鬼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他终于开口,将那个信封收了起来,“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谢谢鬼哥。”依萍点点头,转身离开。
事情比她想象的要顺利。
接下来的两天,依萍照常生活,内心却在计算着时间。
第三天晚上,她表演结束,特意在化妆间多留了一会儿。等到后台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走向那间熟悉的杂物室。
推开门,老鬼已经在里面等她了。
他没有废话,从怀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
依萍走上前,解开油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M1906手枪,旁边还有两个弹匣和一盒黄澄澄的子弹。
她拿起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膛,拉动套筒,动作行云流水。
老鬼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本以为她只是个想买枪防身的大小姐,没想到是个行家。
“验验货。”老鬼说。
依萍没有说话,她将空弹匣装上,对着墙角的一个空酒瓶,连续做了几个举枪瞄准的动作。虽然手臂还有些生疏的僵硬,但姿态却十分标准。
“很好。”她放下枪,将剩下的钱装在另一个信封里,推了过去。
老鬼收了钱,点了一下,便准备离开。
“鬼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