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桓的出现像一块石子,投入她沉寂的心湖, 涟漪层层荡开。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这些事,也不是逃避就能躲开的。
何书桓是尓豪的同事,还和如萍认识,他会去陆家,要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是依萍愿意的。
何况,杜飞那咋咋唬唬的性子,要是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现在的工作,那就又是一场事故了。
昨天和妈妈的谈话,字字句句还在耳边回响。
“依萍,你不能总是这样,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妈妈的嗓音带着疲惫。
依萍那时还嘴硬。
“面对什么,面对他们的虚伪吗?”她反问。
“妈妈希望你面对真实的自己,不是因为赌气,最后让自己后悔一辈子。”傅文佩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依萍难得沉默了。重生以来,她的心里确实堵着一口气,她提前插手给可云治病的事,提前在方瑜心里给尓豪打下了不值得托付的标签。
但却逃避那边的所有人,仔细想想,不如说她是在逃避与何书桓相关的一切,否则,按照从前的性子,在重生之后,怕是就跑到爸爸面前,揭开雪姨身后藏着的所有事情了。
妈妈说得对。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雪姨,那个女人正一点点转移着陆振华的财产。即便这份钱,她陆依萍一分也得不到,但是也不会让一个贩毒的混混拿到手。
她不能让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那是陆家的家底,很快,时局就要乱起来了,无论那钱有多少,在混乱的岁月中,也是一份保障。
只是要让陆振华这个父亲相信她,她需要证据。
没有证据,她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必须耐心等待。
今天是周三。
陆家那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雪姨大概率会出门打牌。
这个时候,家里应该只有陆振华。
依萍决定过去一趟,她要打消陆振华的怀疑。
她记得,以前去拿钱的日子,是有规律的,这么长时间不去,陆振华一定会起疑。
她拿起桌上的旧手包,里面装着一些零碎的钱币。
妈妈去李副官家看望可云了,她出门之后把门锁上,走出了巷子。
巷子里湿气很重。
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饭菜混合的气味。
一辆黄包车停在巷口。
车夫穿着旧背心,黝黑的皮肤泛着油光。
“去福煦路。”
“好嘞。”车夫应了一声。
黄包车在泥泞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两边的店铺招牌林立。
卖布的,卖米的,卖油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依萍的思绪飘向陆家。
她要怎么开口,才能不显得突兀。
她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能让陆振华相信的借口。
陆家的洋房门前,两棵老槐树郁郁葱葱。
依萍下了黄包车,付了车钱。
车夫道了谢,拉着车远去。
大门紧闭,依萍抬手,按响了门铃。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不过很快,依萍就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嘎吱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阿兰,家里的帮佣,阿兰看到依萍,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依萍小姐?”她低声问。
依萍对她点点头。
“阿兰,爸爸现在在家吗?”她问。
阿兰的的表情有些复杂,“老爷在家,依萍小姐,你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依萍迈步走进院子,院子里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客厅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陆振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戴着老花镜。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依萍,他摘下眼镜。
“依萍?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语气中带着审视。
依萍走到沙发前。
“爸爸。”她叫了一声,站在那里,没有坐下。
陆振华放下报纸。
“你妈妈怎么样?”陆振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依萍深吸一口气。
“妈妈还是老样子,只是偶尔头疼,我,我今天过来拿这个月的生活费。”依萍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依萍知道这是最好的理由,也是最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陆振华的身体微微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