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气氛让方瑜几乎喘不过气。
“我们去公园走走吧。”
依萍提议道。
公园里,稀稀落落有几个人在散步。
两人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方瑜终于忍不住了。
“依萍,可云她……到底是怎么了?李嫂只说是生了重病,可我看着,根本不像啊。”
依萍看着远处枯黄的草地,沉默了很久。
风吹起她的头发,遮住了她的侧脸。
“方瑜,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难接受。”
方瑜的心沉了下去。
“你说,我听着。”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那边的哥哥陆尓豪吗?”
依萍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方瑜愣了一下。
“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
“他不是我哥哥。”
依萍一字一顿地说着。
“他只是陆振华和雪姨的儿子。”
方瑜没有再说话,她能感受到依萍话语里的冰冷。
“可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就是拜他所赐。”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方瑜耳边炸开。
“什么?”
“你没听错。”
依萍转过头,一字一句地把那段被尘封的往事,血淋淋地撕开在方瑜面前。
从尓豪与可云的少年情愫,到那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夜晚。
再到可云怀上了孩子,却被雪姨用最恶毒的手段赶出陆家,李家颠沛流离。
后来,孩子生下来了,可云去找尓豪,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月,尓豪便有了新的女朋友。
可云放弃了这段感情,但是没想到孩子生了病。
最后,孩子病逝,可云的精神彻底崩溃。
“孩子……可云她……生过孩子?”
方瑜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无法把眼前的可云和“母亲”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是啊,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如果还在,也该四五岁了吧。”
依萍的叙述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那那个陆尓豪呢?他一点儿都不知道吗?他为什么不管?”
方瑜有些激动地抓住依萍的手臂。
“我也不清楚他是否知道,不过想来,他并没有把这段感情看得有多重要,否则,可云不过刚离开几个月,他就新交了女朋友。”
依萍语气淡然,轻声说道。
“他很快就忘了可云,忘了他对可云做过的事。”
“他照样做他的陆家大少爷,在报社当他的大记者,身边的女朋友一个换一个,过得风光无限。”
方瑜彻底呆住了。
她对陆尓豪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他是依萍同父异母的哥哥身上,依萍厌恶甚至是有些仇视那边的人,她都知道,但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
此前她一直以为,无论依萍那边的家人是什么样的,她没机会接触,也不会轻易对不认识的人下结论。
但是知道了可云的事,方瑜对依萍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彻底没了好奇。
她无法想象,面对可云这样一个美好的少女,怎么会有人做出如此残忍不负责任的事情。
“这就是陆家人的嘴脸。”
依萍站起身,走到长椅前。
“他们永远只爱自己,永远高高在上。别人的痛苦,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方瑜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想起依萍母女的遭遇,再想到可云一家的惨状,两件事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丑陋至极的画面。
“所以,你和伯母一直在照顾他们?”
“李副官跟着我爸爸打了半辈子的仗,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我妈于心不忍。”
依萍的回答很淡。
方瑜却听出了里面的辛酸。
“这不公平!”
她猛地站了起来。
“依萍,你为什么不把这一切告诉你爸爸,那个陆尓豪犯下的错,为什么要你们来承担后果?你们帮着可云一家,简直就是在替他善后!”
“还有你的父亲!他能带着李副官一家一起来上海,想来和李副官之间的情感很深,他忠心耿耿的下属是因为什么要离开,他都不了解清楚原因吗?”
方瑜越说越替依萍委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一直觉得,依萍对陆家的恨意太深,总劝她,那毕竟是她的父亲,血浓于水。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之前的劝说是那么可笑。
“依萍,对不起。”
方瑜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以前,我总劝你,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