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转移视线
    黄包车在夜色里穿行,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颠簸声。

    依萍靠着车座,任由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而起伏。

    她没有看身后,但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除了李副官平稳的脚步与喘息,还有另一组,不,是两组车轮碾地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像附骨之蛆,阴魂不散。

    “李副官,前面路口左转,走那条小路。”

    “小姐,那条路窄,不好走。”

    李副官有些迟疑,那条巷子他知道,坑坑洼洼,晚上连个路灯都没有。

    “没事,我就是想抄个近路,这样才能早点回去。”

    依萍的声线很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好的,依萍小姐,你坐稳了。”

    李副官不再多问,拉着车猛地一拐,钻进了漆黑的巷弄。

    身后的黄包车也立刻跟了进来。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耸的墙壁,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车速慢了下来,颠簸变得更加剧烈。

    依萍的一只手紧紧抓住车沿,另一只受伤的手臂被她小心地护在身前,伤口处的布料已经变得僵硬。

    她能想象到身后那些人的表情,一定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笃定。

    他们以为猎物已经进入了牢笼。

    黄包车在黑暗中绕了几个圈,穿过一条又一条相似的巷弄,像是在走一个巨大的迷宫。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足够了。

    “李副官,从前面那个口子出去,就到霞飞路了。”

    “好嘞。”

    黄包车重新驶入灯火通明的街道,那几辆一直紧追不舍的车子也跟着鱼贯而出。

    王医生的诊所就在街角,亮着一盏温暖的灯。

    依萍下了车,对李副官说。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她推开诊所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外面的街道上,几个人影从黄包车上下来,散开,将小小的诊所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巴。

    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耐心地等待着。

    诊所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道。

    王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王医生。”

    “依萍小姐,怎么这么晚过来?”

    王医生看到她手臂上的伤,连忙起身。

    “快坐下我看看。”

    他解开那临时包扎的布条,仔细检查着伤口。

    “还好,伤口不深,但是有点长,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让修眉刀片给划了。”

    依萍把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王医生没再追问,只是低头专心处理伤口。

    清洗,消毒,上药,包扎。

    他的动作很轻,很熟练。

    “好了,这几天注意别沾水。”

    “谢谢您,王医生。”

    依萍站起身,从手包里拿出钱。

    “这么晚还打扰您。”

    “依萍小姐客气了。”

    王医生将她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

    依萍点点头,推门而出。

    守在外面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李副官一个箭步挡在依萍身前,满脸警惕。

    “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那个黑风衣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依萍面前。

    “白玫瑰小姐?”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温度。

    “我是。”

    依萍坦然地迎上他的审视。

    “我们是特勤机关的,有点事想请小姐配合调查。”

    “调查?”

    依萍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惊慌。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事需要配合你们调查的。”

    “就在刚才,大上海舞厅的后台,你是不是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男人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

    “可疑的人?后台人来人往那么多,我哪里分得清谁可疑谁不可疑?”

    依萍的声线带上了一丝颤抖,仿佛被吓到了。

    “我只记得当时化妆间突然闯进来一群人,我被吓得摔倒了,还划伤了胳膊。”

    她举起自己刚刚包扎好的手臂。

    “你们看,我刚从王医生那里出来。”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臂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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