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氏兄弟
    时间一晃,就到了上一世依萍去陆家要生活费的日子。

    空气里浮动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湿气,墙角渗出的霉味愈发浓重。

    傅文佩端着一碗稀粥,小心地放在桌上,粥水晃动,映出她满是愁绪的脸。

    她看了看依萍,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开了口。

    “依萍,今天……要不还是去一趟那边吧?”

    “我还是觉得,你好好上学才是正事,妈不能……”

    傅文佩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恳求。

    她知道让女儿去那个家里要钱,无异于是把她的自尊放在地上任人践踏,可现实逼得她没有办法。

    依萍放下手里的筷子,没有立刻回答。

    上一世的今天,她去了那边,但是最后只怀着满腔的愤恨与不甘离开了陆家。

    她也想好好说话,可是雪姨的挑拨,尓豪的袖手旁观,如萍的伪善,还历历在目,甚至不如梦萍的跋扈顺眼。

    去一次陆家,她得到了一顿让她记了一辈子的毒打,还有何书桓那自以为是的“拯救”。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傅文佩,“妈,我不去。”

    这三个字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傅文佩愣住了。

    “可是依萍,我们……”

    “钱的事,我会解决。”

    依萍打断了她的话。

    “您忘了我前几天说的吗?从今天起,我们不靠陆家,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去外面找事情做,一定能养活您,还有可云的事,你也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傅文佩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傻孩子,上海这样的地方,,哪里是你说找事情就能找到的?你一个女孩子家,能做什么?”

    “你爸他……他虽然偏心,但总归是你的父亲,你去要,他不会真的不管我们的。”

    依萍心里泛起一阵冷笑。

    不会真的不管?

    那上一世,当陆振华的鞭子一下下抽在她身上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当王雪琴在一旁煽风点火,如萍“担忧”地看着,尔豪冷漠地旁观时,那所谓的父爱又在哪里?

    “妈,他给的钱,是施舍。”

    依萍一字一句地说。

    “每一次,都要用我的尊严去换。这一次,我不想换了。”

    “而且,您真的觉得我今天去了,就能顺利拿到钱吗?有雪姨那个女人在,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羞辱我们的机会。”

    傅文佩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颓然地坐下,双手绞着洗得发白的围裙。

    依萍说得对,每一次,雪琴的刁难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如刀割。

    依萍站起身,走到傅文佩身边,轻轻握住她粗糙的手。

    “妈,相信我一次。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出去一趟,您在家等我,方瑜找我有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没再给傅文佩反驳的机会,转身拿了件旧外套便出了门。

    门被带上,隔绝了傅文佩担忧的呼唤。

    依萍站在弄堂口,深深吸了一口上海清晨微凉的空气。

    空气里混杂着煤烟、食物和黄浦江的水腥气,复杂又真实。

    她没有走向去往福煦路陆宅的那条路。

    那条路,她上辈子走了无数次,每一次都通向屈辱。

    她也不想去外西渡桥。

    那个地方,承载了她和何书桓太多的纠缠,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

    她换了一个方向,沿着苏州河漫无目的地走。

    河水浑浊,载着零星的垃圾缓缓流淌。

    岸边的建筑新旧交杂,西式的洋房与中式的石库门并立,昭示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割裂。

    她的思绪也随着这条河飘远。

    鞭子抽在身上的剧痛,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王雪琴尖酸刻薄的嘲讽,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还有陆振华那句“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就该听我的话”。

    真是天大的笑话。

    既然流着他的血,为什么她和妈妈就要在这样的贫民窟里挣扎求生,而王雪琴和她的儿女却能锦衣玉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不公平。

    从前她不懂,只会用满身的刺去冲撞,去索要那份可怜的公平。

    现在她懂了。

    公平,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陆家那扇门,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去。

    就在她出神的瞬间,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猛地将她拽回现实。

    依萍一惊,下意识地转头。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正朝着她疾驰而来,司机显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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