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涯说完,士隱没有立刻反驳他的话,就说明金无涯说的是对的。
如果我们没有来,士隱最终会带著红甲军毁掉龙背山的风水格局,与龙背山同归於尽。
至於这样做,后面的反噬力会有多大,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了。
这是饮鴆止渴。
没想到金无涯紧接著又问了一句:“你们確定这样做,真的能將事情完全解决掉?”
士隱说道:“我是死士,死士只需要服从命令。”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他们只管拼尽全力,却並不能保证效果。
我闭了闭眼睛,心中跟明镜儿似的,如果这样做真的能彻底解决问题,当年玄爷爷也不必多此一举,以我们士家嫡系子孙的繁衍为代价,献祭小棺里的东西。
爷爷是知道他死后的事態会怎样发展的。
他一方面不想逼我,另一方面又要稳定局势,只能將一切希望都放在了金无涯身上。
金无涯说道:“士隱,调动你的人手,一部分守住龙背山,另一部分准备跟我一起下墓。”
从我们出现在龙背山的那一刻开始,士隱的任务便已经悄然发生改变,从一开始的视死如归,到全面配合我们的行动。
金无涯是破局的关键,他也以他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所以士隱服他。
士隱领命去部署,金无涯则在他特地带过来的背包里开始翻找,我则陪在他身边,他需要什么、缺什么,都由我来想办法补充。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金无涯拿出一支毛笔,蘸著硃砂,沿著墓门上的纹路开始勾勾画画。
他在做標记。
標记做好了之后,拿上凿子和小锤轻轻地凿。
每一次定位都十分精准,每一次敲击都小心翼翼,时不时地叫我一声:“士柔,帮我把钢尺拿过来……士柔,帮我把长的那截木榫递过来……”
我意识到,这就是金无涯作为诡匠时所做的工作之一。
在我们没有认识的那些年里,他就是这样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地从事诡匠工作,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的视线之中。
这一刻,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匠人精神。
金无涯在墓门前凿了足有两个多小时,墓门中央被他凿出一个个坑道,他往那些坑道里面插入了长长短短足有几十根木榫,每一根木榫的角度都各不相同。
等全都弄好了之后,金无涯长吁一口气,跟我说道:“当年你玄爷爷下墓,肯定带了不少人,他们在倒斗方面的造诣不是我这个门外汉所能比的,所以他们当年开墓门,並没有破坏墓门的整体,我能用的方法,破坏力会很大。”
我宽慰道:“除了我玄爷爷,目前只有你有把握能开这扇墓门,你已经很厉害了。”
金无涯笑了笑。
这个时候,士隱去而復返。
金无涯便说道:“士柔,你上去守著吧,等我叫你下来的时候再下来。”
我当然不愿意。
但金无涯说道:“你是士家嫡系血脉,也很可能是最终破局的关键,我们只是先头军,士柔,你得先自保,后头的事情还得看你。”
“不。”我说道,“正因为我是嫡系血脉,我才不能当缩头乌龟,我留下来必然会有大用处,我不走。”
金无涯无奈,最终只得答应我留下来,但要站在他的身后,他护著我。
我答应了。
金无涯交代士隱:“待会儿我们一起同时压下这些木榫,用力压住,直到听到有机关转动的声音再鬆开,上面部署好你的人,墓门被打开的瞬间,我们这边就要做好立刻投入战斗的准备。”
在確定士隱已经部署好之后,金无涯说道:“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往下压,一……二……三……压!用力!对,撑住,等机关转动……”
金无涯和士隱一起按压木榫,两人手上全部青筋暴起,浑身紧绷,看起来费了很大的力气,实则上,对於墓门机关来说,这还是一股巧劲儿。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对於我们来说,却像是有半个世纪那么煎熬似的,墓门里面传来了机关攒动的声响。
隨著墓门里面传出轰隆一声闷响,我就听到金无涯喊道:“往两侧闪开,一分钟后,红甲军进墓。”
他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拉著我朝旁边闪开了。
而我当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只罗盘。
墓门打开的瞬间,我的手已经搭在了罗盘侧面的机关上,隨时准备战斗。
可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墓门打开之后,首先印入我们眼帘的,是两队浑身斑斑血跡的……殭尸。
这两队人马身上穿著同样的服装,血跡早已经乾涸,呈黑色,露在外面的皮肤泛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