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诡异。
我心里明明清楚,这些小婴儿早就死了。
眼前的这些,无论是心臟,还是脸,都是幻象。
而这个幻象,是饕餮凶阵製造出来迷惑我们的。
怪就怪在,此情此景之下,这个空间里,应该布满了怨念之气,以及阴煞之气。
可是没有。
一点儿也没有!
这应该就是导致四张鬼面在这里面迷失自己的根本原因。
为什么?
是因为这些小婴儿普遍一两个月大小,对生死没有概念,所以死去的时候,並没有產生怨念之气?
不,绝对不可能!
如果真是因为年纪小而没有怨念之气的话,又怎会有婴尸、子母煞等等这些东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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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就算他们真的没有怨念之气,作为鬼魂,也应该有阴煞之气吧?
我被黑鸟尖锐的长喙凿开过皮肉,被它踩在脚下撕扯,那种彻骨的痛,就连我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这些小婴儿呢?
他们刚刚投胎转世来到这个世上,一两个月大,正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地疼爱著的时候,却被那些黑鸟掳走、残害……他们的怨念之气才应该是最强的!
问题出在哪儿呢?
我收回了鬼面,正想再往前去一去,查探一番的时候,外面,王攀和士长云催动的阵法,又一次衝撞了上来。
地动山摇之间,饕餮凶阵也跟著动盪。
就在这个时候,我再一次感受到了灵骨的气息!
我恍然大悟!
不是这些小婴儿被残害而没有怨念之气,而是因为灵骨的存在,净化了他们的心灵,长年累月之下將那些怨念之气、阴煞之气全都消除掉了!
这一刻,我也终於明白,当初凤献秋为什么不惜用『鸞』阵將我从涅槃火中控出来,也要剥离我的灵骨了。
因为他做饕餮阵法,残害了太多婴儿,业障积攒起来,是会遭天谴的!
只有我的灵骨能够帮他逃过天谴!
我环视四周。
灵骨的气息溢出来,需要契机。
可王攀和士长云已经接连四次催动阵法,衝撞『鸞』阵,他们就算有些道行,也折腾不了多久了。
我不能再寄希望於他们。
没有怨念之气,没有慾念,我便用不了上古巫法织梦。
没有阴煞之气,鬼面也会在这个阵法里迷失。
更可怕的是,在我转身看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来时路了。
这是饕餮凶阵,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这是它的胃!
胃,是有消化功能的。
当我看著脚底下有殷殷鲜血渗透起来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慌乱。
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鲜血出现的那一刻,蛟尾扫过,整个阵法隨之一震。
这一震,让我的思维瞬间清明起来。
我看向自己手中一直紧紧地握著的引魂灯。
我几乎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念动法咒,从引魂灯里取了一滴灯油出来。
透明的,泛著淡淡金色的灯油凝於我的指尖,我转手將它朝著最近的那张小脸的眉心按了下去。
灯油渡魂。
我已经用灯油成功渡化了三个魂魄。
第一个渡化的是谷蝶。
那会儿我毫无法力,肉体凡身,一次渡化几乎要了我半条命。
第二次就是前不久,我以两滴灯油渡化了竇金锁的父母。
那一次,我的身体没有受太大影响。
而现在,我的魂体趋近凝实,我有母亲的內丹加持,还有胡三妹的药帮忙凝魂,这些都是我的底气。
不是没有怨念之气吗?
不是受灵骨的净化,变得如白纸一般纯净了吗?
那我倒要看看,它们是不是真的无懈可击!
这些小婴儿的魂魄被禁錮在饕餮凶阵里,无法进入轮迴,转世投胎。
隨著时间的推移,以及这个巨大的『胃』的消化,它们终將一个个消失在这个天地之间,成为壮大饕餮凶阵的养分。
可如果它们之间,忽然有一个小小的魂魄被渡化,成功进入轮迴,转世投胎了呢?
这无异於在平静的水面上投入了一颗石子。
湖面上盪起的哪怕一丁点涟漪,都將是我的突破口!
灯油沁入魂体,那张小脸突然就如被火燃烧了起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