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声。
铜钱人背后顶上的外龕楣(主神位最上面一排)右侧忽然弹出一个小抽屉。
“我来。”
黎青缨端来一把椅子,踩上去,伸著脖子往小抽屉里看了看,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红漆小木盒,转手交给我。
我接过小木盒,打开,就看到里面躺著一沓当票。
我翻了翻,果然是陈平以及前八任女掌柜的当票票根。
九张当票的落款上,都盖著同一个章。
那个章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梵文字符……这个字符,跟陈平留下来的那个佛牌背面的字符一模一样!
我皱了皱眉,这个梵文字符到底代表著什么?
我本以为这九张当票的落款,会是諦鸞呢。
嗯?諦鸞?
这个梵文字符的意思,会不会就是諦鸞呢?
我將这个梵文字符拍下来,给方传宗发了过去。
方传宗见多识广,他对梵文应该也有所研究吧?
就算他不懂梵文,以他的人脉,应该也认识这方面的专家,问他准没错的。
这座贴壁神龕雕工十分精美,每一处看起来都严丝合缝,如果不是机关自己跳出来,外龕楣上根本看不出哪里有一个小抽屉。
並且机关会自己跳出来,大概是因为陈平和八具女尸都已经消失在这个天地间了。
否则在这之前,想要找到机关並且成功打开,难度必定很大很大。
我正想著该怎样处理这些当票的时候,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感觉像是要地震了一般。
我下意识地一把拉住黎青缨就往外跑。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当铺的阵法可能被破了,当铺要塌了。
这完全就是条件反射。
可等跑到院子里的时候,我就冷静下来了。
不对。
铜钱人还在,当铺怎么可能塌?
那地面震颤是因为什么?
嘭!
一声闷响从前院方向传来,我和黎青缨立刻冲了过去,就看到盖在八卦井上的那块封印石碎了。
刚才那声闷响,就是封印石碎块落下去发出的声响。
但可能这口八卦井有些深,传上来的声音並不大。
我们跑到八卦井边往下看,只能看到黑洞洞的一片。
里面仍然静得嚇人。
封印石碎了,里面却没有东西爬出来……里面那些冤魂呢?
“我下去看看。”黎青缨说道。
我赶紧拽住她:“別衝动……”
就在这个时候,姜四缺从外面跑进来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气喘吁吁道:“干了!全都干了!”
我问:“什么全都干了?”
“江!”姜四缺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说道,“珠盘江从转弯处到匯入凌海的这一片,全都干掉了,太诡异了。”
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一条江啊!
並且,这条江上有来处,下接入海,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这一截突然干掉了呢?
我们全都往西边跑去。
不用跑到跟前,我就已经看到了,诚如姜四缺所说,这一片真的没有水了。
但转角处往南,明明江水滔滔。
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珺焰就站在江边,灰墨穹他们正在乾涸的这段江中来回走著,在勘探著什么。
我跑过去,询问柳珺焰:“阿焰,这是怎么回事?”
柳珺焰张了张嘴,却罕见地不知道该如何向我解释这些,最后他说道:“我带你俯瞰一下你就明白了。”
他说著便环上了我的腰,一跃而起,直接將我带到了半空中。
他就那样带著我,从转角断流的地方,一直飞到与凌海的交界处。
珠盘江的江底並不是平坦的,下面有很多条深涧,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底。
那些深涧纵横交错,特別以转角处对向当铺的那一片最为密集,反而匯向凌海的这一片,只有一条不算太深的水下通道。
“不对,阿焰,往回去,回正对著当铺的那一片去。”
我在脑海里將这些深涧的脉络描摹了一下,隱隱地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转瞬即逝。
柳珺焰將我带了回去,停滯在半空中,耐心地等待著。
其实不难想到,之前珠盘江里的阴兵阵,以及那些棺材,全都是被藏在这一条条深涧里面的。
如今江水乾涸,便预示著,曾经藏在这下面的一切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