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最恶毒的报復
    走近了,我才看到两口棺材里面竟都分別放著一方牌位。

    右边这个写著『故竇知乐之灵位』;左边靠墙的那一个写著『故竇金锁之灵位』。

    竇金锁的灵位?

    竇金锁不是还好端端地活著吗?

    当我的视线继续下移,这才发现,这两方牌位上標明的死亡日期,竟都是明天。

    不,確切地说是今天。

    现在已经过了零点。

    我皱起眉头,再次看向小老头。

    他就坐在竇知乐棺材旁,点上大烟锅,猛吸了几口,然后自顾自地说道:“金锁这孩子,胆小、懦弱,容易被人当枪使,我若是走了,丟下他,实在不放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眼前这一位,应该就是竇知乐了。

    “他做事很专心,也很有灵性,很小的时候就会缠著我让我教他本事,他是竇家唯一的后代,他叫我一声二叔,我本应该把满身的本事尽数交给他,因为这事儿,我们叔侄几乎闹到决裂。”

    竇知乐苦笑著摇摇头:“竇家啊,罪孽深重,会的越多,下场就越惨,我多教他一点,他就死的更快一点,但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劫啊。”

    说到这儿,竇知乐放下大烟锅,又拿起刨子,一点一点地刨著棺材的边缘。

    我很难想像他是抱著怎样的心情,这样专注地给自己和侄儿亲手做棺材的。

    显然,竇知乐这一次,视死如归。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叔侄俩……是为我而死。

    镇长带著竇金锁来找竇知乐,目的是什么,不难猜测。

    他们要竇知乐帮忙做人皮红棺。

    竇知乐不愿,只能一心赴死。

    可他愿意去死,竇金锁能愿意吗?

    我跟竇金锁打过交道,诚如竇知乐所说,他那个人胆小、怕死得很,在镇子上这么多年,他给我的感觉就只剩下唯唯诺诺、浑浑噩噩这两个词了。

    这样的人,为了偷生,会不会做出泯灭良心的事情来?

    毕竟现在,他身后还有黄家和白家。

    “二叔。”

    正在我想著这些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竇金锁的声音。

    他裹著一件黑大衣,身上掛著露珠,风尘僕僕的样子。

    我和黎青缨同时转身看向竇金锁,他也跟著一愣,眼神有些闪烁:“小……小九掌柜,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这怎么解释呢?

    “路过,进来找口水喝。”黎青缨满嘴跑火车。

    竇金锁挠了挠头:“哦,好。”

    竇知乐放下刨子,招呼道:“金锁来啦?都想明白了?”

    “早就想明白了,二叔。”

    竇金锁说著,走到放著他牌位的棺材前,看了看,然后脱鞋,躺了进去。

    他將牌位抱进怀里,牌位后面,一个雕刻精致的小木马滚了出来,竇金锁眼睛一亮,放下牌位,拿过小木马,爱不释手道:“没想到二叔还记得我喜欢这个,有二叔陪著,就算下地狱,过刀山火海,金锁都不怕。”

    这一刻的竇金锁,跟我印象中的他完全不一样。

    他坚定、勇敢,视死如归。

    “哎,不对啊。”黎青缨很不解,“明明你之前在镇长面前窝囊得跟一滩烂泥似的,现在怎么……”

    竇金锁把玩著小木马,笑道:“我斗不过他们的,只有足够窝囊,他们才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事实上,在镇长来找我的那天晚上,结局便已经定下了,这是我和二叔之间的默契。”

    竇知乐满怀欣慰与愧疚地看了一眼竇金锁,竇金锁回以微笑。

    “可死……真的能彻底解决问题吗?”

    我不合时宜地开口,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转向了我。

    我继续说道:“对於普通人来说,死了,便是一了百了,但对於你们来说,就算是死了,也可能被控尸、养尸,对於他们来说,控制一具有手艺的尸体,远比控制一个有思想的活人来得更容易吧?”

    我的话犹如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竇家叔侄的后脑勺上。

    竇金锁顿时懵了:“二叔……”

    竇知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吧嗒吧嗒地抽著大菸袋,一语不发。

    我继续说道:“既然你们连死都不怕,又何惧站起来,为自己,为竇家反抗一次呢?”

    “你懂什么!”竇知乐生气了,“你怎么知道竇家不曾反抗过?可反抗有用吗?”

    “当年,那个女学生,真是金锁的祖祖想糟蹋的吗?不,根本不是!那是对他不肯助紂为虐而反抗的最恶毒的报復!”

    我顿时一愣!

    当年那个女学生……说的是傅婉。

    竇金锁当初將那封信当进当铺时对我说过,当年傅婉就是他的祖祖糟蹋的。

    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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