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祭祀时焚香的烟熏味,混合着此刻的尘土气息,形成一种诡异的静谧。
“这南海王……难不成是雷公的梦男?”
王胖子咂舌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石室里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了,只有手电光束在满墙狰狞的雷公壁画和遍地肃穆的神像上游移,无邪甩了甩还在有些发懵的脑袋,强打精神走向最近的一面壁画,想从那些扭曲的线条和古老的彩绘中找出些线索,他凑得很近,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壁画里,问问壁画里的人有没有见过他三叔。
下一秒,异变突生。
无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手电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一边,他双眼失焦,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从一场百米冲刺中停下来。
“天真?你冷啊?”
王胖子正研究一个雷公像手里拿着锤子还是鸡腿,见状忙问。
无邪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指尖冰凉,声音都带着后怕 微颤。
“太……太可怕了……”
“啥玩意儿把你吓成这样?”
王胖子好奇心起,凑到无邪刚才的位置。
“能让咱小三爷说可怕,胖爷我倒是要见识见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王胖子胖大的身躯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直挺挺地杵在壁画面前,短短两秒后,他嗷一嗓子,像是屁股着了火似的猛地向后弹开,过程中还左脚拌右脚,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溅起一片尘土。
“我滴个亲娘诶!!!”
王胖子脸都白了,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太他娘恐怖了!比小哥剪锅盖头,穿豆豆鞋跳青海摇还恐怖!”
张麒麟:“……?”
原来,他刚才一凝神,眼前的壁画就活了,不是雷公显灵,而是红念安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形象,从壁画里流了出来,她面色青白,双眼空洞,嘴里不断重复着机械的电子合成音,还带着电流杂响。
“胖子……胖子……五十块……给我五十块……我要去地府买肯德基……肯德基……”
一边念叨,一边用那种僵尸般不协调的步伐,执着地朝他逼近,伸出的手几乎要戳到他鼻尖,硬是把天不怕地不怕的王胖子给吓清醒了。
“这墙……有问题!”
无邪心有余悸地指着壁画。
“上面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能致幻,把人心里最……最恐惧的东西翻出来!”
无二白和刘丧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不信邪和我倒要看看。
“危言耸听。”
刘丧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固执,他可是靠超凡听觉和理智吃饭的,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让开,我看看。”
无二白声音沉稳,自有威仪,他叱咤风云半生,什么阵仗 没见过?
两人几乎同时上前,目光锐利地投向那面诡异的壁画。
刘丧的身体先僵硬了,没有夸张 动作,但扎着低马尾的后脑勺明显绷紧了。
他看到了什么?也许是童年那个冰冷的家,也许是继母泼来的那盆开水和无休止的咒骂,又或许是他流落街头,在无数嘈杂声音中挣扎求生,却始终听不到一丝温暖的回响,那些被他用冷傲外壳紧紧封存,不堪回首的灰色记忆,此刻被壁画无情地扯出,摊开在他眼前,他抿紧嘴唇,脸色苍白如纸,惯常的疏离和聪慧被一种猝不及防的脆弱取代。
紧接着,无二白也怔住了,这位总是运筹帷幄,心思深沉的无家二爷,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掠过一丝极少出现。堪称怔忡的神色,时光仿佛在他面前倒流,壁画扭曲的色彩转化为了记忆中那个明媚又固执的倩影。
齐靳。
他看见她年轻时的模样。看见她望向无三省时眼中无掩饰的光彩,也看到她最终心灰意冷,将自己当做替补时那抹复杂又伤感的笑容,这段无疾而终,让他此后对爱情闭口不谈的旧事,此刻重重撞上心头,他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指节有些发白。
就在队伍里唯一最正常的两个人,双双被幻境摄住心神,一个陷入童年梦魇,一个沉溺往事怅惘,暂时失去对外界反应能力的珍贵时刻。
一旁的红念安动了。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机会来了的光亮,只见她以惊人的明杰和悄无声息的步伐,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