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循着声音走到窗前,庄子里多了许多在修缮房屋的人,这些人大多是生面孔。
村民这几日都得先住在临时搭建的住所里,闲来无事她主动领了每日的布施。
布施这份工作在她的眼里和食堂打饭阿姨一样,区别就是她是公主,多打些饭菜也没人敢说她。
丁二捧着他专属的棕色瓷碗,笑脸盈盈的看着她,她大方的给他满上了。
丁承川,十四五岁的少年,还在长身体,也满上。
想起他昨日送来的册子,舟云越看他越满意。
布施完回驿站的路上就见两兄弟砍着些竹子往溪边走。
舟云叫住了他们:“你们砍这么多竹子做什么?”
“兄长说要做个大大大的水车,这样祖母就不用去溪边挑水了!”
她看了眼丁承川。
少年朝她点了点头。
“那我也要帮忙!”
祁河正在庄子里巡视施工进度,照这样的速度大概两到三天就能恢复原状了。
溪边一抹熟悉的身影收入眼底,是公主,还有丁家两兄弟。
阳光下,公主穿着的浮光锦衬的她更加明媚,眉眼弯弯发出清脆的笑声,和丁二捧着溪里的水打闹着。丁大则在旁边用竹子做水车。
他眼里闪过一丝冷色。
舟云正和丁二玩的高兴,丝毫没有注意到即将来临的危险。
毫无预兆的,一根本应该出现在屋顶的横梁,朝着她的方向滚了过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丁二推的远远的,然后一头扎进了溪里。
“公主!”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舟云的粉色衣衫消失在了绿色的碧波里。
扑通两声,飞奔来的祁河和丁承川都一头扎进了溪里。
侍女还在岸边哭着,忽然,脚踝被一只白嫩手握住。
“拉我一下。”
舟云此刻无比庆幸,当年在地铁站花三千报了游泳班,学会了游泳。
另一个侍女很快替她找来了衣物。
她看着孤零零站着的丁二有些疑惑道:“你哥哥呢?”
河里探出头的两人,相视沉默了。
……
之后几日,舟云再没出过驿站。
秋日溪水冰冷,她很不幸感染了风寒。
能下地的时候队伍又要继续赶路了。
她刚到门口就远远看见祁河和丁承川在她的马车前,两人剑拔弩张。
“怎么了?”
“公主的马车,殿下同行恐怕不合规矩。”
“一个黄毛小子也敢拦孤?”
祁河本想在马车上问舟云关于兵符的事,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丁承川拦下,平添了一肚子火气。
舟云见这幅光景倒是很开心,身边多了个得力的人,祁河也没法随意进出她的马车了。
“承川说的确实有理殿下,这孤男寡女同坐一辆马车怎行?”她开心的翘起了嘴角。
幸好这时墨玉牵了祁河的白马来,打破了这一僵局。
祁河暗暗咬碎了牙。
丁承川替掉了侍女,守在了她马车外头。
等车队平缓的行驶在路上,她翻出了那本册子,平时在驿站人多眼杂她不便细看。
这账目倒是详细,连用途都做了标明,基本上东安国一半的官吏都在这个上头。
前页的资料都是些她没见过的人名,只有最新这页,让她有些意外。
熙和九年,十月八日,送黄金百两给岩州知县。
熙和九年,十月九日,拨白银二百两抚恤两名死士家属。注:两名死士炸开堤坝阵亡。
山洪也是人为?
她藏起了册子,脑子一片混乱。
“承川,进来陪我下盘棋。”
棋局大多时候能为她解惑。
“会下棋吗?”她看着眼前拘谨的少年,虽然现在问这个显然晚了些。
他点了点头:“略知一二,还请公主赐教。”
丁承川最后一子,封住了她的所有出路。
舟云沉默了良久,现在烦恼的事情有两件了。
夜晚她躺在知府安排的宅院里辗转难眠,脑子里复盘着白天的棋局。
丝毫没注意到窗户的角落被竹筒戳开了一个洞,大量的迷烟涌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公主不见了!”
侍女像往常一般想服侍公主洗漱,却发现屋内无人,怎么也找不到公主。
楼外的祁河和丁承川闻讯赶了过去。
祁河率先在窗户上看到了那个破洞。
丁承川用手摸了摸上面残留的痕迹,放在鼻子下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