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安玥就爬起来了。她换上那件最耐脏的旧工装,头发利落地扎成麻花辫。她先去隔壁巷子找了李大叔的儿子小军。小军二十出头,在街道搬运队干临时工,有把子力气,人也实在。

    “小军哥,能借你家板车用用不?再帮我搭把手,搬点东西。”安玥说得诚恳,“我给工钱,按半天算,一块钱。”

    小军眼睛亮了。他在搬运队干一天也就挣一块五,这半天一块,很划算。

    “成!啥时候要?”

    “就现在。”

    两人拉着板车往纺织厂配件分厂走。

    路上小军忍不住问:“安玥,你弄这么多废纸干啥?真能卖上价?”

    “试试呗。”安玥推着车把,“我听人说,有些旧图纸、旧文件,图书馆或者学校收去当资料。我挑挑看,万一碰上了,比卖废纸强点。”

    小军似懂非懂地点头:“也是,你脑子活。”

    到了厂门口,还是那个门卫大爷。看到安玥真带了板车和人来,大爷脸色好看了些,挥挥手放行:“老陈头在仓库等着呢,快去快回。”

    仓库里,老陈头果然在。看到小军,他眉头皱了皱。

    “陈师傅,这是我邻居小军哥,来帮忙搬的。”安玥赶紧解释,同时把用报纸包着的十五块钱递过去,“您点点。”

    老陈头接过钱,捏了捏厚度,没当场点,揣进兜里:“行,就那些东西,搬吧。轻点,别把别的碰倒了。”

    安玥和小军开始搬那些木箱和纸包。

    东西比预想的还沉,木箱边缘的毛刺扎手,灰尘扬起。小军力气大,一次能搬两个箱子;安玥也不娇气,咬着牙搬那些牛皮纸包,没一会儿就变得灰头土脸的。

    老陈头背着手在旁边看,偶尔提醒一句:“那个箱子底快掉了,托着点。”

    搬了半个多小时,老陈头终于开口:“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太碎,你们要就一并拿走,不要就留这儿。”

    安玥看了一眼角落——那里堆着些散落的图纸边角、破损的文件夹,还有几个生锈的铁皮盒子。她用系统扫描功能快速扫了一下,蓝光反馈显示大部分价值极低,但铁皮盒子里似乎有点东西。

    “都要了吧,省得您还得收拾。”安玥说着,走过去把那些零碎也拢到一起,包括那几个铁皮盒子,一股脑装进麻袋。

    全部装完,板车堆得满满当当。安玥和小军用麻绳捆了好几道,确保不会半路散架。

    “陈师傅,那我们走了。”安玥擦了把汗。

    老陈头“嗯”了一声,走到仓库门口,忽然回头:“丫头。”

    安玥心里一紧:“哎?”

    “这些东西拉回去,仔细挑挑。”老陈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有些东西……留着未必是好事,该扔就扔。”

    这话说得含糊,但安玥听懂了。老陈头知道这里面可能有点什么,但他不想管,也不想知道。他只求安安稳稳拿到十五块钱,其余麻烦别沾上他。

    “我明白,谢谢陈师傅提醒。”安玥认真点头。

    拉着一车东西出厂门时,门卫大爷探头看了一眼:“哟,真不少。丫头,你这生意做得挺下本啊。”

    “瞎折腾呗。”安玥笑笑,和小军一起使劲,板车轱辘碾过坑洼的路面,吱呀作响。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吃力多了。上坡时,安玥在后面咬着牙推,肩膀抵着车板。小军在前头拉,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

    “安玥,你这……到底图啥啊?”小军喘着粗气问。

    “图个……出路。”安玥也喘,“总不能一辈子收破烂吧?”

    这话半真半假,小军听了却莫名有点触动:“也是,是该闯闯。”

    终于到家。两人把东西卸在院子里,堆了小半院。安玥进屋拿了钱,又多加了两毛:“小军哥,辛苦你了。这两毛你买点汽水喝。”

    小军接过钱,咧嘴笑了:“谢了!以后有活儿还叫我!”

    送走小军,安玥关好院门,看着那堆东西,长长舒了口气。

    她先凭肉眼和手感粗筛。那些破损严重、明显是废纸的,先堆到一边,这些回头要真当废品卖掉,做好掩护。

    木箱里的图纸她一卷卷打开看。有些是标准的机械制图,有些则是手绘的草稿,边角有烟头烫过的痕迹,还有钢笔水晕开的污渍——这些在未来人眼里,可能反而更有历史感。

    技术手册和文件她也翻了翻,大多是操作规范、维修记录,也有些是会议纪要,字迹潦草。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几个铁皮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沓沓泛黄的技术革新建议表,还有几本工作笔记。建议表上钢笔字密密麻麻,有的还配了示意图;工作笔记里记着每天的生产数据、故障处理,甚至还有几页记着某某工友结婚随礼的钱数。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粗筛,分成了三堆:明显无价值的废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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