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木头碎裂声和沉闷的撞击声。
那辆由疯牛拖拽在丛林中横冲直撞了不知多久的简陋平板车,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后,狠狠撞在了一棵粗壮扭曲的歪脖子老树上,彻底停了下来。
撞击的瞬间。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抡起来!
又重重砸在车板上!
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
本就受伤的脚踝和身上其他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差点让我背过气去。
旁边的萨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死死抓住车板边缘,脸色煞白如纸。
老K更是被惯性甩得差点飞出去。
鞋子都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也幸亏他死死抱住了那根用来固定货物的粗木桩,才没被甩下车。
但也撞得七荤八素,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停下来的原因很简单。
那头狂奔的白胡子老牛,两只粗壮弯曲的牛角,因为巨大的惯性,深深嵌入了歪脖子老树虬结的树干里,此时卡得死死的。
任凭它如何挣扎刨蹄也无法将牛角拔出来。
“嘎吱嘎吱……”
它就像一头被钉在树上的困兽。
徒劳的扭动着庞大的身躯。
却只能让牛角在树干里越陷越深。
“我的个老天……呼……”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心脏跳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浑身冷汗涔涔,衣服都被汗浸透了一半。
这短短一段疯狂的旅程,每一次颠簸每一次眼看要撞上树木或滚下山坡的惊险,都让我以为这次真的要交代了。
我捂着胸口,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他妈的,比当初老子和金家千金在游乐场坐过山车刺激多了啊!”
老K也缓过劲来。
一边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和本就
受伤的大腿。
一边对着那头还在挣扎的老牛破口大骂。
“妈的!你这疯牛!总算是停了!累死老子了!等会非得宰了它吃肉不可!这畜生差点把咱们仨都交代在车上!”
萨莉惊魂未定,听到老K的话。
也是虚弱的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疯……疯牛病的牛不能吃,会感染的……而且,它……它好像也不是故意的……”
“你这洋鬼子!老子就是过过嘴瘾!这给老子颠的,现在看见肉都想吐,还吃个屁!”
老K没好气的打断她,挣扎着从车板上坐起来。
随后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我也强迫自己从剧烈的眩晕和不适中恢复过来。
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和脚踝处传来的阵阵刺痛,艰难撑起身子,开始观察周围。
这里似乎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月光能稍微多透进来一些。
那棵被撞的歪脖子老树异常粗壮,形态扭曲怪异,在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血腥味?
而且有硝烟味!
我的心猛的一沉。
说明有人在这里开过枪!
铁头的人在附近吗?
“等会,你们别说话,这里不太对,地上是什么?尸体?”
我的话音刚落。
其他两人也是一起看向不远处的空地上……
更高处的山坡密林深处。
罗锅的狙击阵地。
就在罗锅准备动手的命令即将下达完毕,小队成员神经紧绷,即将展开行动的刹那。
罗锅死死盯着夜视仪中那三个从疯狂牛车上狼狈滚落的身影。
“停止行动!全体隐蔽!重复,停止行动,恢复静默,原地隐蔽!”
罗锅几乎是瞬间就压下了最初的震惊和激动。
以不
容置疑的声音,对着微型耳麦下达了新的指令。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与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判若两人。
原本已经如同猎豹般微微弓起身子,准备从各自潜伏点悄无声息向前推进的狙击小队成员们,听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重新将身体伏低。
完美地融入周围的阴影和植被中。
仿佛从未移动过。
整个山坡上,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再无其他声响。
“我……我去!真是我姐夫啊!”
趴在罗锅旁边不远处的李三,此刻也通过夜视设备看清了下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