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后来经王融推荐,得到王融叔父王俭的赏识,在王俭的卫将军府(诸将军府中排名第三,东晋南朝位甚重,晋时常以权臣兼任)任职,听说好像是升了户曹属。(七品,军府中上层,类似军|委下设某部主任)。不过荆州消息迟滞,再加上萧衍不是什么大人物,王扬又没有权威的消息源,所以很难获得第一手情报。

    宝月虽然不解王扬之意,但还是回答道:

    “他已经升了六品。去年天子为南郡王(太子的长子)加班剑二十人,鼓吹一部,高选僚属,选了他和沈昭略。他做王文学,沈做王友。”

    天子给嫡长孙选属官用二皇子的人,有点意思......

    “王文学”这种官职(和柳惔先前的官一样)在南朝是攒资历的清望官,对门第要求极高,再加上宝月说“高选僚属”(《南齐书·郁林王本纪》记永明七年“高选友、学”。同书《沈昭略传》言“南郡王友、学华选”,华选也就是高选的意思。),可见名望是不错的。

    虽然品级不低,又有前途,但却没实权,不像是能趁乱崛起的样子。当然这种事情也说不好,但即便是崛起,也很难宰制一州。这不是小说,也不是电影,从当时的转迁逻辑上来说,萧衍就算再得重用,破格连跳几级,也没有可能做上雍州刺史,除非巴东王能搅得天下大乱,乱到海内鼎沸,大争之世,那自然万事不可测。可关键是,巴东王有这个本事吗?

    宝月见王扬思虑纠结,不明所以,说道:

    “临渊而立,当虑坠溺之危,而非眺彼岸之林。如今荆州形势坏至如此,你不问荆州,而问萧衍,难道,难道说他与荆州之乱有什么关联?难道竟陵王参与其中?!”

    宝月脸色倏变!

    王扬本来遗憾没读南齐史,失了天眼优势,听了宝月的话,突然对自己执着寻求历史定局的想法暗生警惕。

    有了自己穿越,搅动荆州,蝴蝶效兴许已经开始,不说其他,就说古文尚书辨伪和收复蛮部一事,不就是原定历史上没有的吗?一事变,百事迁,历史说不定已经暗中分出一条新线,《易》云:“变则通,通则久。”又言“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若执着于依仗历史定局,不仅容易形成依赖,惰我心智,钝我机变,更易缘木求鱼,画地为牢!

    若不能随势应变,只着眼以所知原时空的史事谋利,就是直接被带到沟里,也不是不可能。

    真正的先机,从来不在历史书中的既定文字,而在足够清醒的洞察与足够明智的决断!

    想要求活命,先要求活心。只有心活,才能不困于桎梏、束手束脚。

    我既能注六经,则六经亦能注我!

    若我智能足,我谋能周,我行能勇,我意能坚,则何必求先知,何必问天意?

    与其寻难求之史,不如自己,落笔成史!

    王扬一念及此,胸中块垒尽去,对宝月洒然一笑道:

    “你不要乱猜,是我糊涂了。你说的是,现在该问荆州的事。”

    然后便抛开萧衍,细问怜三关于荆州之乱的具体情形。

    宝月见王扬本来愁眉不展,忽然间就豪气顿生,不由得暗暗称奇。

    但不管宝月还是王扬自己,都不明白王扬此刻的“念头通达”会具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其实王扬想得没错。

    历史的确已经悄然改变。

    在原来的历史线上,巴东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刘寅领头密告他与蛮部交易兵器,巴东王盛怒之下,斩杀台使官员,仓促应对禁军。虽击败第一波来敌,但却不能改变大局,最后落得一死。

    (唐时修的《南史》对巴东王持同情立场,语多修饰,记巴东王第一次打胜之后言“上又遣丹阳尹萧顺之领兵继之,子响即日将白衣左右三十人,乘舴艋中流下都”,给人一种巴东王胜了之后主动放下兵器的感觉。梁时的《南齐书》把朝廷第二次发兵之后的形势记得更清楚:“上又遣丹阳尹萧顺之领兵继至,子响部下恐惧,各逃散。子响乃白服降。”)

    可王扬穿越之后,刘寅被王扬逼得改投门庭,以巴东王为依靠,自然不会再有告密事,又因为柳憕要亲眼看着埋伏王扬,所以孤身到乐家庄园中的偏僻小亭,以致于被蛮兵俘获,由此引来王揖查问,再由此引得巴东王心虚截杀,而截杀计划遇到永宁兵扰乱和王扬智脱,不见王揖、王扬尸体,进而导致巴东王着手准备应变。再到刘寅改投门庭让巴东王获得庐陵王积蓄的大笔金钱,底气加足,最后是王泰利用王扬供词进行刺激。

    巴东王由原来时空线的被动应对,到现在的主动出击,其势已与原历史中不可同日而语。又以柳憕被抓和蛮人截杀使团为引,以蛮祸为由,扣住上佐,举起大旗,号令荆州,再加上被王揖一逼,用险出奇,大破王揖,首战立威,进而席卷郡县,势头比原历史中胜了数倍!

    纵观整个巴东王谋反过程,看似步步是形势所逼,招招是巴东王自己决定,但其实每一个环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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