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民小心翼翼地蜷着身子,先是努力把头罩摘下来,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清,四周是一片小树林,也没什么明显路标,并看不出是在哪里。他接着又把腰弓成了虾米,好不容易指尖够到脚腕上的绳子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解开。
不过手腕上的绳子就没这么幸运了,赖六那小子被张大民逃了一次搞得害怕了,特意捆得结实,死结打得又紧又深,用牙啃了半天,除了在麻绳上留下几道牙印、搞得牙龈出血外,一点解开的动静都看不到,只好暂时放弃了。
光是这么一折腾,就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张大民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为了演的逼真,他一直都在实打实地抽搐,嘴巴还得不停往外吐着口水,一番下来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口干舌燥的,加上这段时间里的折磨、饥饿和挨打,他此刻完全没有力气,更别说双手还被捆起来,根本没办法支撑身体,肩膀也疼得要命,走两步就眼前发昏。
但再累也得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张大民原本是想沿着大路走,但还没走到路边,就看见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朝自己方向跑来,吓得他赶紧躲在树丛里。
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姚忠!
张大民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还以为是自己装病被发现,姚忠这是打算回来灭口的,吓得魂儿都飞了。
好在姚忠根本没注意小树林,更没发现躲在里面的张大民,整个人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沿着大路方向发了疯似的逃,就连额角的血不断顺着脸颊落在地上,也不带停下的。
直到姚忠的身影和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许久,张大民才敢颤巍巍地爬出来,此刻的他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这下大路是不能走了,万一再碰到姚忠就完蛋了,于是只好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艰难挪动脚步。
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张大民走两步歇一歇,走了不知道几个小时,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可自己依旧不知道在哪里。
他靠在树干旁休息,昂头望着天空,心里全是迷茫。
他该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其实张大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找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正常来讲是要回家的,可是他现在最不敢回的就是家。
自己欠儿女们的钱还没有还,这么多些天了,他们肯定早就跟李亮问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也知道了“借钱给顺子买药”全是瞎话;而且小飞已经被美琪救走了,一旦他醒来,大家也会知道自己眼睁睁看着孙子被打却一句不发的事,到时候本就因为金钱闹得僵的家庭关系更是会断的彻底。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钱,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养生堂。
一股强烈的怨恨再次涌上心头,张大民对养生堂的恨意再一次到达了顶点。
都是养生堂!不光骗了他的血汗钱,还害得人生完全脱轨!
如果没有养生堂,他就不会借钱,也不会因为到期还不上钱和儿女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如果没有养生堂,他还会是个本分种地的农民,虽然穷点,但起码踏实;如果没有养生堂,他更不会异想天开去碰瓷讹钱,最后还和赖强他们这种地皮无赖扯上关系!
他的人生,完全被该死的养生堂给毁了!
张大民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喘着粗气,沉浸在恨意里,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突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张大民的肩膀,吓得他赶忙回过头。
好在对方并不是赖强他们,那人看上去很年轻,文质彬彬的,脖子上还挂个牌子,只不过字太小又来回晃,根本看不清。
张大民惊魂未定,警惕地看了对方半晌,犹豫道:“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对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眼睛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也不回答,激动地掏出手机打电话:“阿亮快来啊!你猜我发现谁了?大新闻!绝对是大新闻啊!!!”
对上那人带着狂热又兴奋的视线,张大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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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朗刚从太平间简单看了眼尸体出来,抵达车祸现场,望着前引擎盖上被撞得凹进去的大窟窿,额角上的伤口忍不住跟着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过警戒线,一个年轻警员看到他,走上前打招呼:“郑队,你来了,头没事吧?”
郑朗摆摆手,示意无碍,一边利落地戴上手套,一边问道:“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小警员把一个装有土黄色中草药的透明袋子递交给郑朗:“这是在后排座椅夹缝间发现的,看着有点像人参,断了半截,估计是哪次不小心掉进去的。”
“先拿回去化验吧,重点查查上面有没有唾液DNA。”郑朗把袋子递了回去,正准备附身查看驾驶室情况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