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道歉的是我
卫生”,只是叹了口气,说:“那……去睡吧。我去把另一床被子抱出来。”

    在母亲的帮助下,夏昀脱掉了沾着消毒水气味的外衣外裤,穿着单薄的睡衣,躺进了被窝。

    母亲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关灯前,又不放心地叮嘱:“晚上睡觉小心点,别压到伤口,知道吗?”

    “嗯。”

    夏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应答。

    开关啪嗒一声被按下,房间骤然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灯光晕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夏昀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想起今晚还没吃药。那个白色的小药盒就放在床头柜上。

    但她不想吃。一点也不想。

    也许是飙升的肾上腺素还未完全消退,也许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混乱庞杂,又或许,仅仅是没吃药的缘故,她此刻毫无睡意。

    麻药的效力彻底过去了。

    疼痛从伤口苏醒,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沿着血管和神经,一丝丝一缕缕地向四周蔓延、扩散。

    伴随着脉搏跳动的胀痛,一下,又一下,清晰地提醒着她刚刚发生过什么。

    毫无征兆地,眼泪又涌了出来。

    起初是无声的滑落,然后变成了压抑的、细小的抽泣。

    她一下一下地吸着鼻子,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放任滚烫的液体浸湿枕巾。

    说不清是委屈,是后怕,还是深深的羞愧,在这漫长的黑夜里,她流着无尽的眼泪。

    ……

    不知是在凌晨什么时候睡着,又或许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过载后强行关机。

    她陷入了梦境,却并未得到安宁。

    她又梦到了逃跑,重复了无数次的,无休止的逃遁。

    梦境褪去了所有具体的背景和色彩,只剩下一片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灰黑。

    不清楚身后是什么人或是什么怪物追她,她只是一味地、拼命地逃跑。

    肺叶像要炸开,双腿灌了铅。每一次,就在那冰冷可怖的触感即将攫住她后颈的瞬间,她总能奇迹般地挣脱,继续这场没有尽头的亡命之旅。

    太累了。

    还不如死掉。

    梦境里的她,这样想着。

    可双腿不听使唤,依旧机械地、徒劳地向前迈动。

    终于,这一次,那无形的存在追上了。冰冷的、滑腻的东西缠上了脚踝,巨大的力量将她向后拖拽,失重感袭来,黑暗即将彻底吞噬——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到令人厌倦的天花板。

    夏昀重重地喘息,胸腔起伏,像一条搁浅濒死的鱼。

    昨夜的睡眠没有带来丝毫舒缓,反而像一场更加耗费心力的酷刑。身体像散架,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无力;精神枯竭,比睡前更加疲惫,仿佛被掏空后又被塞满了湿冷的棉絮。

    屋外天光大亮,已经是白天。光线肆无忌惮地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涌进来,照亮这个沉闷的房间。

    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悬浮飞舞着。

    她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床头柜。手机屏幕漆黑。她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指尖冰凉,碰亮屏幕。

    11:49。

    已经中午了。母亲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对她“睡懒觉”的数落来敲门叫醒她。

    她把手机丢回柜面,手臂缩回尚有余温的被子里。

    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似乎想了许多,关于昨夜,关于伤口,关于未来,关于“丢脸”,关于“麻烦”。

    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只是一片白噪音般的嗡鸣。

    左手腕的纱布下,传来一阵阵伴随着心跳节奏的钝重胀痛。清晰的疼痛,仿佛成了她与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之间,唯一真实、唯一的联系。

    它在无声地告诉她,她还没死,她还存在着,还得感受这一切。

    “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沙哑:“大女?醒了没?”

    夏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嗯”。声音不大,但也懒得管母亲能不能听见。

    但显然是被听见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母亲侧身走了进来。

    她穿着昨晚那身衣服,皱巴巴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下是浓重的、无法掩饰的乌青。她昨晚一定没睡,或者根本没怎么合眼。

    “饭做好了,起来吃点吧。”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夏昀摇了摇头,“……不想吃。”

    “那……喝点汤?我煲了你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还放了红枣,炖了一上午了。”

    母亲又走近两步,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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