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目光的练习
一样。

    夏昀下意识地、更深地埋下头,鼻尖擦过高领毛衣,一股极淡的铃兰花清香钻入鼻腔。

    熟悉的香气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封锁的记忆阀门。仿佛又回到高中时的那个冬天,她小心翼翼为周予安抹护手霜的时候。

    夏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氧气似乎终于能抵达肺叶深处,带来一丝冰凉的清醒。

    紧紧绷住的神经,开始一丝一丝地、缓缓地松弛下来。她拧紧的眉心,也渐渐舒展了一些。

    ……

    夏昀是被一阵熟悉的饭菜香味唤醒的。

    不知何时在沙发上沉沉睡去,诱人的香气从厨房飘来,钻入她的鼻腔,潜入梦境,将疲惫的她拉回现实。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恍惚地坐起身,盖在身上的那条印着小黄人图案的绒毛毯子随之滑落。

    她低头看了眼。这是她之前收进卧室的毯子,不知何时又被拿出来,盖在了她身上。

    母亲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醒了,立刻招呼道:“醒得正好,快去拿碗和筷子,准备吃饭了。”

    “哦。”

    夏昀应了一声,掀开毯子,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厨房拿碗筷。

    走到餐桌前,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糖醋排骨、辣椒擂皮蛋、蒜薹炒腊肉、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整整五个菜,无一例外,全是她从小到大最爱吃的。

    睡前自己对母亲发火、语气冲撞的记忆瞬间化作沉甸甸的愧疚,压在心口。

    要道歉吗?

    还是不了吧。

    那种直白的歉意,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仔细回想,似乎也从未对母亲说过“对不起”之类的话。

    正当她内心被愧疚和尴尬缠绕时,母亲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似的,语气平常地提了一句:“家里的盐罐子见底了,待会儿我得去趟超市。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零食?我一起买回来。”

    夏昀几乎是下意识地接口:“我去吧。”

    夏母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坚持,只是说:“行,你去走走也好,别一天到晚窝在家里睡觉。天天躺着,这病怎么能好得快?”

    刚刚升起的几分愧疚,瞬间被这带着说教意味的关心冲淡了不少。夏昀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没接话。

    吃完饭,夏母利落地收拾起碗筷端进厨房清洗。夏昀则走到玄关,弯下腰开始换鞋,准备出门。

    手搭上门把时,她顿了顿,还是回头,朝厨房方向提高了声音问:“妈,就只买盐,对吧?”

    水龙头的声音小了些,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清晰地传出来:“再买瓶料酒!别忘了!”

    看吧,她就知道。

    夏昀在心里默默应了一句。

    接下了“买盐”和“买料酒”这两个明确的任务,她跺了跺脚,让靴子更跟脚些,然后拿起靠在墙边的雨伞,推开门,走出去。

    冬日的雨,总带着一股粘稠的、挥之不去的阴冷。绵密的细雨,像是无数冰冷的细针,悄无声息地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夏昀撑开伞,走入这片灰蒙蒙的雨幕中。湿气立刻包裹上来,钻进鼻腔,带着泥土和枯叶腐烂的气息,清冽而萧条。

    鞋底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带着水音的“噗呲”声。她下意识地将空闲的那只手缩进外套口袋,指尖仍能感受到透过布料渗入的寒意。

    小区对面的超市,霓虹招牌的光晕在雨水中涣散开来,像隔着一层湿透的毛玻璃,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她站在路边等红灯,车辆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带起一阵哗啦作响的水声,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控制不住地又开始走神。

    思考着母亲要在这里住多久,思考着周予安究竟还会不会回来,思考着两人要是正面碰上怎么办。

    思绪繁杂,像被开心玩乱的毛线,缠绕着她。

    正当她出神之际,马路对面,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高挑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视野。

    夏昀的心脏猛地一跳,脚步下意识顿住。几乎没经过任何思考,就脱口喊出声:“周予——!”

    然而,第二个音节还没来得及完全喊出,一个穿着靓丽的女生便小跑着奔向那个白色身影,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人姿态熟稔,有说有笑地转身,融入了人流。

    也就在那一瞬间,夏昀看清了那个男生的侧脸,一张完全陌生的年轻面庞。

    原来……不是他。

    一股强烈的尴尬混合着些许失落,猛地涌上心头,脸颊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发麻。

    在超市买完盐和料酒,刚走到路口,等待绿灯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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