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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给正在猫爬架上揣着手手看戏的“开心”抛去一个飞吻:“乖女儿,好好看家哦,爸爸去去就回!”
夏昀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松了口。是因为她早已熟知周予安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知道自己终究拗不过他,不想白费力气?
还是因为,在内心最深处,那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她,也本能地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看似可靠的救命稻草?
无论如何,周予安就这样暂时在她这里驻扎了下来。
然而,去医院看病,仅仅是漫长治疗道路上起跑线前的第一步。接下来的两周,夏昀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比去医院前更加痛苦不堪。
服药的第一天,只是感到嗜睡和口干。
到了第三天,头痛开始像凿子一样敲打太阳穴。
第二周,恶心感让她几乎无法离开卫生间。
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她本就脆弱的身心。
头疼欲裂,意识昏沉,仿佛有钝器在颅内不停敲击。
夜晚无法安眠,即便短暂入睡,也会在莫名的惊惧中骤然惊醒,心跳如擂鼓。
恶心感如影随形,呕吐变得像孕吐一样频繁,胃里翻江倒海,却往往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下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精神上的折磨无穷无尽,□□的痛苦也如附骨之疽。
好痛苦。
好想死。
好痛苦。
好想结束这一切。
每天,每天,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如同荆棘,将她缠得透不过气。
“夏昀,我洗了你喜欢的蓝莓,你要吃点吗?”
周予安推开虚掩的卧室门,端着一碗水珠未干的蓝莓走进来。
“开心”竖着尾巴在他身后紧随而至,走进这个昏暗的房间,灵敏跳上床头,揣着前爪蹲在主人枕边。
周予安半跪半蹲在她的床边,试图与蜷缩在被子里的她平视。
夏昀的眼泪早已将视线糊得不成模样,绝望和自厌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好讨厌。
为什么他家境优渥,父母还视若珍宝,家庭幸福美满得令人嫉妒?
好讨厌。
为什么他无论做什么都能轻易成功,就连任性放弃坦途去写小说,也能迅速名利双收?为什么他生来就可以如此耀眼?
好讨厌。
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出现,看到她最不堪的样子,还这样尽心尽力、不求回报地照顾她?
好讨厌。
为什么她这副狼狈、脆弱、失控的模样,偏偏要被他看见……
最讨厌的是,为什么她要这样毫无尊严、痛苦不堪地活着?
止不住的眼泪浸湿了枕套,她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破碎的音节从齿缝间溢出:“好讨厌……”
周予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碗里拈起一颗饱满的蓝莓,轻轻塞进她的嘴里。
他用毛衣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掉她脸上纵横的泪痕,声音温柔:“讨厌什么呢?”
“你……”
夏昀用力咬碎了口中的蓝莓,仿佛也将所有的痛苦和怨气都宣泄到了他身上,“讨厌你,真的很讨厌你……”
她的话让周予安端碗的手细微地颤抖了一下,他再喂给她一颗蓝莓,回应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讨厌我什么呢?”
夏昀泪流满面,蓝莓碎在嘴里,让她口齿不清:“讨厌你既有钱,又有才华……你的眼睛、鼻子...嘴巴……越好看,就越讨厌...”
这像是夸奖,但周予安没有笑,也没有窃喜。
他轻轻擦拭她的眼泪、鼻涕,就像是和幼儿对话的幼师,耐心且温柔:“原来我们夏昀有这么多讨厌我的地方啊,那要不要再多骂我几句?”
夏昀的哭声骤然变大,吓跑了枕边的猫咪,“呜呜呜讨厌你,真的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