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为什么偏偏是云行疆的血脉?
真是晦气!!
他紧握剑柄的手,指甲微掀,渗出丝丝血跡,却浑然不觉疼痛。
两道剑眉时而横挑,时而拧起,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咣当!”
良久以后,长剑自他手中掉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他闔眼长长嘆了一声。
也罢……
喜欢求神拜佛的人,又不一定非得喜欢佛祖!
让云澈出城剿匪,平白送他军功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他不会做,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让他忙起来。
梁帝用余光瞥了眼同他一样紧绷的太后,迈著沉重的步子,亲自將庆王还给他的免死金牌找了出来,扔给了小棠宝。
“这系什么?黄金?给棠宝的吗?”小傢伙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纳闷儿。
“皇后既害了你,她母家的案子,朕会交给你父王来办,想必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陪你了。”
“你且拿著这块金牌,安心住在太后宫里。”
棠宝抠了抠小手手,“啪嘰”坐在了御案上,闷闷不乐的样子。
“很长一段时间系多长时间呀?”
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卷翘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
但这次倒是没撒泼打滚,也没嚎啕大哭。
可她这模样反倒看起来更可怜了。
“……”梁帝脑袋往一边侧了侧,斜眸看著长得跟云澈几乎一模一样的崽子。
暗道这孩子鬼精鬼精的,不给她个確切的时间,怕是不能安生。
“最多三十天。”
“……?”小棠宝眉头拧得紧紧的。
三十天是多少天啊?
她贪玩,沈氏也一直纵著她,小傢伙儿到现在还没正经启蒙呢。
但查数她是会的。
毕竟最近一年她的零用钱越来越多……
“一、er、山、系、五、niu……”
宸极殿里跪著的一眾人害怕得都快失禁了,冷汗哗哗往下流,小棠宝却扒拉著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在查数。
十个手指头不够查了,她有些烦躁地蹬掉小靴子,伸手去扯袜袋……
太后刚要去拦,一向眼疾手快的姚嬤嬤不知从哪里躥了出来。
她將总算找到的上吊绳儿,毕恭毕敬地呈给太后,隨即一个箭步衝上去就攥住了小傢伙儿的手。
“小郡主,咱们不脱袜袜,脱袜袜会著凉的!”
“要数数,手手小,数不过来……”
小傢伙儿突然灵机一动,很礼貌地问:“嬤嬤可以借棠宝手手用吗?”
听她这么问,姚嬤嬤眉梢一挑,赶忙捧著一块儿手帕,献宝似的放到了小棠宝面前。
棠宝呆愣愣地低头。
待看到帕子里面都是用糯米纸包好的、被捏成各种形状的果时,她发出了由衷的讚嘆声。
“哇……”
“好漂亮噠果!一看就好好次啊……”
“届些……届些都是给棠宝的吗?”
小傢伙儿眼睛亮闪闪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再看向姚嬤嬤时,脸上都笑开了儿。
见小郡主高兴,姚嬤嬤心中也欢喜,她笑得见眉不见眼的,呲著一口大白牙:“对,这些都是给小郡主的,咱们用果计数好不好?”
棠宝用力点头,姚嬤嬤赶忙额外拿出张帕子,一块儿一块儿地帮小棠宝数。
她心说,这不比数手指脚趾好呀?!
嘁,太后还总说她不懂变通,瞧她聪明的嘞……
几步外,老太后瞧著对面儿气氛和谐的一老一小,端著胳膊不屑地撇撇嘴。
不就是吗?糊弄小孩儿的玩意儿……一点儿都不贵重!
她翻著眼睛往窗外看,一想到以后有男娃娃拿著果蜜饯就把她的宝贝曾孙哄得团团转,她心里就冒火。
不行!穷养儿富养女,可不能让他们这么养孩子!
老太后这么想著,当即把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儿全都摘了下来,一股脑地堆到了小棠宝跟前儿。
“吃多了牙疼,要少吃,你叔祖父还有公务要处理,咱们回寿康宫好不好?”
瞧著眼前的釵环手鐲珠串,小棠宝高兴的直拍手,小屁股一顛一顛的。
她下意识地想將东西往乾坤袋里装,顺便在找些礼物送给姚嬤嬤和太后,却突然想起了爹爹的嘱咐……
『绝不能在別人面前使用乾坤袋,更不能將棠宝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棠宝答应爹爹了,就要说话算话。
认真想了想,小傢伙儿捧著金牌就要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