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袋机械性地左摆右摆,好像想起了很可怕的事,本就可怖的一张鬼脸,开始不断向外渗血。
【小殿下死了,王妃会一节节砍断老奴的手指,还会活剥了老奴的皮……】
【疼……好疼……】
【生不如死啊!】
女鬼回忆著、诉说著往事,周身不断涌出黑气,怨念四溢。
阴风骤起,精致的雕窗欞,被拍出“啪啪啪啪”的声响。
瘮人极了。
她睁大那双空洞至极含著血泪的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小娃娃,
吼得撕心裂肺【是你不学!是你害我!我要整个庆王府,与我同葬!!】
整个王府?
那可不行,她刚找到爹爹,她捨不得春苔姐姐和乘风叔叔。
呜……
这个鬼嬤嬤好討厌啊!
【杀!杀!杀!我要屠尽……】
“你住口!”棠宝抠著手指头,委屈巴巴地看著眼前精神不太好的疯鬼,“窝、窝学还不行吗!?”
……
被鬼嬤嬤折磨了一夜,直到传来公鸡打鸣声,小棠宝才得以合上眼睛。
至於迟迟等不到回礼的云燕瑶,则是做了一整宿的噩梦,没睡安稳。
她梦到自己几次想杀掉棠宝,都被那个丑八怪春苔给破坏了,她不仅打她,还攛掇父王將她赶出王府。
话说回来……
那个棠宝也太没教养太没礼数了吧?!
收到別人的礼物,她都不知道送上回礼,说句谢谢吗?
简直太过分了!
没有漂亮衣裳,她要怎么出门?怎么去皇宫找皇爷爷啊?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云燕瑶哭得嗓子都哑了,却始终没人进来看她一眼。
哭累了,看了眼不知何时熄灭的火盆,她狠狠打了个喷嚏。
孙嬤嬤不是说,只要她听话,会一直陪著她吗?
她人呢?!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云燕瑶鼓足勇气从被窝里爬出来,回忆著嬤嬤给她更衣时的顺序,一层又一层地往身上裹衣裳。
虽然穿得肿肿囊囊的不好看,但好歹是穿上了。
只是……这袜袋怎么就套不上了呢?
云燕瑶哼哧哼哧试了好几次,那袜袋都跟长了眼睛似的,每次在她以为就要穿上了时,都能准確地躲开她的小脚丫。
“啊——!”
岂有此理,她的脚竟然不听她的话?!
云燕瑶彻底没了耐心,她嘶吼著將袜袋扔到地上,抱起自己的脚就咬了一口。
来送早膳的嬤嬤恰巧看到这一幕,不由轻嗤了声。
“你、你敢嘲笑本郡……本小姐?还不快伺候我更衣?!”
老嬤嬤理都不理她,重重放下食盒,翻著白眼就走了。
云燕瑶:“???”
反了!反了他们了!
母亲活著时,谁不上赶子巴结她?这些个粗坯子,连给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欺负她是吧?
即便父王再偏心,也绝不会纵容奴才欺负主子!
她要找父王告状去!
她还要向棠宝那个討厌鬼要回礼,五个箱子,一个都不能少!!
云燕瑶到现在都相信,她也是庆王殿下的亲生女儿,父王不过是因为討厌母亲才迁怒於她。
只要没了棠宝,她便是庆王府唯一的小郡主,父王早晚会喜欢她,下人们也不会再欺负她。
就如母亲说的那般,等她长大了,这整个庆王府都会是她的陪嫁。
几下爬到地上,她光脚踩进鞋子里,气冲冲地往外走。
想到自己没洗脸,她折回去,用指尖沾了些冷水,轻轻搓了搓眼角和嘴角,然后学著母亲的样子照镜子。
“嗯,这下漂亮了!母亲说过,瑶儿怎样都好看,就算不梳头髮也好看!”
说罢,她將母亲临死前给她的药丸揣进怀里,顶著鸡窝头就去礪锋堂了。
母亲说这是毒药,这一颗能毒死七个棠宝……她不信这次她还不死!
云燕瑶的外祖父乃当朝丞相赵康年,赵康年出身寒门,三岁能赋诗,五岁通经史……年近五十的他,入仕数十载,已辅佐了两代帝王。
云燕瑶像极了她外祖父,聪明又胆大,只可惜她这股聪明劲儿全用歪了……她不喜书本,只成天跟著她母亲琢磨后宅里的那些算计人的手段。
奈何人心可不是靠算计就能得来的!
……
礪锋堂守备森严,云燕瑶同昨日一样,顺著狗洞爬了进去。
屋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