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扬第一时间并没反应过来什么，脸上依然是不屑神色。
大多数人成了武者。
自然会被当今势力更大的江湖吸纳，对于程遇这种江湖仇敌，绝对要杀之后快。
左扬眼神冷冷：“你在做什么美梦吗？当今天下武者，想杀你这魔头之人绝不在少数！”
不止江湖，哪怕是朝廷之中。
不满程遇欲杀之后快之人，也绝对有相当不少的一部分。
程遇几乎是天底下仇人最多，敌对的势力最强之人。
不杀他杀谁？
程遇见左扬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
很多江湖之人心中，对某些问题根本就没有概念。
普通人！
他们是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所做都是侠义正道之事，怎么会结交仇人。
至于顺手碾过的普通人。
那是人吗？
程遇耐心解释：“我说的是，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
左扬皱着眉头，终于有些听懂程遇的意思。
难不成。
还包括那些蝼蚁一般的普通人？但那又如何，杀程遇才是江湖共识......
但突然之间。
他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画面。
年少随父亲押镖，拉镖车的骏马受惊踩踏农田，种田老农不放他们离开，被年轻气盛的左扬一掌打死，事后只是赔偿几两碎银......
少年初食髓知味欲火旺，逼迫镖局不卖身的女工，对方投井自杀，岳山镖局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传开，打伤寻找失踪亲人的女工家人......
这些事情。
也曾让年少的左扬从噩梦中惊醒，毕竟他所学乃是侠义正道，讲的便是行侠仗义和造福黎民。
但随着他越长越大。
能力和普通人之间越发天差地别，甚至加入破军门这等天底下一等一的宗门。
这种惊慌的感觉，已经越发模糊消散。
左扬行事越发肆意。
过往彻夜难眠之事，已经逐渐无法带给他任何波动。
在后来的他眼里，已经彻底再无那些蝼蚁。
却没想到此刻。
程遇展示一种完全超出想象的手段，说可以让整个岳山府之人变成武者。
左扬这才回忆起了不少东西。
老农儿子凄厉的哭嚎，眼神深处极度的仇恨；女工丈夫绝望无奈，抠出血丝的手心......
这样的人，他遇到过太多。
要是他们都成为程遇所说的高品武者，第一时间会对什么人下手？
不言而喻。
曾经的左扬绝对会不屑一顾，和绝大多数武者一样。
但在程遇口中。
无数根本无法预料的仇人获得实力，将无时无刻将盯着左扬，随时暴起复仇。
他心跳砰砰加速，额头冒出冷汗，强撑表情保持正常。
“你，你在说些什么？魔头蛊惑人心之话，我听不懂！”
程遇笑了。
笑容如同真正的恶鬼。
“你不是最了解我吗？我也很了解你，你听懂了。”
程遇目光深深，盯着强绷情绪的左洋，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
他的话。
哪怕江湖之人听得懂，也不会愿意去想。
这是诛心之言！
将江湖侠义深深践踏在脚下的话！
“大乾已经减税二十多年，减到无可再减，但黎民百姓过得越来越差，你猜是谁从中作梗？百姓若有力，要先报复谁？”
江湖！
左扬眼睛睁大，心中第一瞬间便有了答案。
他之前回过岳山镖局一番，击败家人，还杀了几个敢闯入他房间的贱民。
但更重要的是。
他看清楚一件事。
此刻的涧南道人，过得比以往二十年都要好，眼里满是笑容和希望。
这是左扬从未见过的。
让这些人选择哪一方是敌，哪一方是友，答案不必说......
难道......
江湖侠义是假的吗？
“不可能！”
左扬疯狂摇头，让大逆不道的想法消散。
他双眼血红：“你休要再说这些蛊惑之语！假的，都是假的！你不过是在异想天开！”
说什么让普通人成为武者，这本身就不可能实现！
江湖侠义不会遭到任何反噬，一切都是经不起考验的假设！
程遇做不到！
左扬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