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梳妆出嫁
    沧州当地风俗不同於京城。

    新娘子从家中出嫁时,由家中长辈为新娘子戴上花冠,象徵新娘为花娘,將繁荣、锦簇一併带入夫家。辞別长辈后,以团扇挡面出门。入夫家门拜堂后,新娘子至婚房歇息,花冠、团扇拆下摆在龙凤红烛前一夜,另换上一副头面,盖上红盖头,等著新郎倌结束席面后,挑红盖头入洞房。

    沧州盛產鲜花。

    婚事中鲜花处处可见。

    除花冠外,喜事团扇上也都镶满鲜花。

    京中风俗与此地不同,因鲜花易凋零,新娘的髮髻、团扇上,绝不会用鲜花装点,怕一日过后凋零显得晦气,故而京中更爱用绢花、绒花等物。

    她遵循沧州风俗戴花冠,却也顾及鲜花易凋零。

    存了一分私心。

    至少要留得一样不宜凋零的。

    今后能长久留存下来之物。

    这把团扇,她耗尽了自己刺绣所学所得,以金银线夹在绣线里,绣出一朵朵花团锦簇,边缘再以珍珠点缀,极尽奢华繁盛,她將自己所有的奢望、祈愿,一针一线绣在其中。

    盼著自己手握这把团扇出嫁后——

    与大公子能得长久的幸福。

    团扇赶在大婚前一夜完成。

    为了这把团扇,她熬了几个夜,这会儿困得眼皮都睁不开,累得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梦中恍惚,像是听见有人在唤她。

    锦鳶……

    锦鳶……

    她寻著声音看去。

    隔著浓浓的白雾,隱约看见一个人影。

    他隔著白雾正朝著自己微笑挥手。

    “今生我没办法护著你了。”

    他微笑著,声音温暖,隨著散去的白雾逐渐远去:“来世我们约定好了,你可要记得簪著绒花嫁我……”

    梦境终止。

    她睁开眼醒来。

    眼泪止不住地跌落。

    是……

    是立荣!

    她记得……

    绝不会忘记那日的许诺。

    来世,她要簪一辈子的绒花,嫁他。

    而这一世——

    就让她自私些罢……

    竹摇见屋子里烛火还亮著,敲门进来催促姑娘早些睡,明日一早就要起来梳妆打扮的。

    一进屋子,却看见姑娘坐在桌前,默默垂泪。

    甚至连她进来都没有发现。

    看著神情不似是高兴的模样。

    竹摇只当没有察觉姑娘情绪的异样,哎哟了声,快步走去,捏了帕子替她擦去眼泪,柔声问道:“好好的,姑娘怎么还哭上了?”

    锦鳶回神。

    也抬手擦乾眼泪。

    “做了个梦。”语气压得平静,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竹摇鬆开手,打趣了句:“原来是做梦,方才可將我嚇了一跳,我还以为是姑娘想到明日大婚紧张地在哭呢。”说罢,她视线落在桌上的团扇上,忍不住拿起看了眼,惊艷出声:“姑娘绣的扇子可真好看,上头的花瞧著栩栩如生!明日再配上鲜花花冠、嫁衣,不知要美成什么样子了!”

    想起明日,锦鳶才开始紧张起来。

    “那身嫁衣太贵重了,还不知道明日的花冠是什么模样,我怕明日自己压不住……”

    她视线有些不安地瞥向对面的铜镜。

    自己並非绝色。

    嫁衣、花冠太过隆重,担心自己容貌压不住那份尊贵。

    竹摇仔细地劝了她几句,见姑娘还在紧张,最后无奈说道:

    “姑娘再不睡,明日起来后脸色不好,可就真的要不美了,快別胡思乱想了,明儿个姑娘定会是沧州的第一美人儿,我打包票!快去睡吧!”

    竹摇推著她去床边歇息。

    好不容易將人劝著歇下了,才准备起身离开,袖子被拽住,低头一看,见姑娘水汪汪著一双杏眸,直勾勾地望著人,唇红齿白,瞧著分外直白的可爱:“可我还是睡不著,”声音也柔软著,“好姑娘,好姐姐,你再陪我说会儿话,好么?”

    竹摇扶额。

    这让人如何拒绝!

    难得姑娘冲人撒娇,根本拒绝不了嘛!

    竹摇明日要起得比新娘子还要早些,这会儿实在不早了,她问道:“不如今晚我陪著姑娘睡罢?”

    姑娘立刻往里挪了,腾出一半的位置。

    朝著她眉眼弯弯著道:“好好,咱们一起说会儿话,说著说著说不定我就困了呢。”

    竹摇……

    竹摇忍著笑,脱了外衣躺下去。

    床幔放下,挡住了月色。

    在一片漆黑中,两个姑娘低低而柔软的声音响起。

    “从前在清竹苑那会儿时,姑娘、我,还有拨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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