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出欢喜。
连带著脸上也浅笑散开。
眉眼中,漾著无尽的柔情与心动。
她不懂『今夕何夕,见此良人』的感慨万千,当初清竹苑初见,之后的爱恨纠缠,几乎要了半生的性命。
只是歷经重重后,日復一日过著,在平日中渐渐觉察出他表露的温柔,又或是藏在冷峻之下的情深。
如今,她才陷入『尔尔辞晚,朝朝辞暮』的幸福中去。
如此幸福——
再躺是躺不住了。
哪怕身子疲乏的厉害,但精神有些亢奋,索性起床。
如今院子里许多差事已不用她做。
她开始罗列採买的单子,打算趁著这几日春色好,与竹摇她们一同出门採买去,再带去青州府。
顺当练字。
才写完单子,院子里传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接著就是丫鬟婆子喜气洋洋的说话声。
石榴从窗子里探头看,回眸冲锦鳶笑弯了眼,“姑娘!是大公子遣人送了东西回来!”外头又热闹的说了句什么,石榴侧耳听著,笑的咧开了嘴学给锦鳶听:“说是给姑娘的!”
锦鳶愣了下。
还未疑惑是什么,但也被石榴的笑脸感染。
“姑娘,快出去看看是什么!”
锦鳶笑著頷首,“好。”
石榴利索的收拾了下笔墨纸砚,勾头朝外:“我们姑娘这就出来了!婆婆別送进来了!”
石榴声音响亮,连著在屋里忙碌的竹摇都被吸引了出来。
眾人围在石桌旁,打开一瞧。
食盒共有三层。
果脯、酥饼、南糖丸子。
“韵江南的蜜饯果脯、全素斋的酥饼、摘星楼的南糖丸子,样样都是京城时兴的吃食,大公子特地命小廝一早就出门排队买去了。”婆子笑呵呵的说著。
锦鳶如何不知?
沈如綾极爱吃摘星楼的南糖丸子……
忆起往事,她短暂分神,“辛苦婆婆了,”她拿起一串南糖丸子,塞进婆子手里,温柔道:“这给婆婆家里的小孙女,这给婆婆您。”她又用油纸包起一块酥饼,塞给婆婆。
石榴拍手乐道:“婆婆也有口福嘍!”
围著的丫鬟婆子们笑开。
锦鳶各自分了些出去,大伙儿也知道姑娘好性、麵皮薄,不再打趣她,亲亲热热的谢了姑娘,各忙各的去。
锦鳶正用手背拭了下自己的面颊,在大家面前她稳住了,没露出多少女儿娇態来。
眾人散去,唯有竹摇还留著。
被她瞧个正著。
锦鳶轻咬了下唇,眸中似有碧波湖水,微微荡漾开一层层涟漪,在春光下熠熠生辉,“你这么瞧我作甚。”
说话时,眉睫染了份羞涩垂下。
一张白玉面庞肤若凝脂、色若桃花,又似一阵春风后,在桃花枝头娇颤颤绽开的桃花,看著虽娇,却美的通透纯粹。
便是日日相处的竹摇,此时这一幕也不惊看呆了。
而这份美貌,便是被人呵护、捧在心坎里,滋养出来的,那还有当初的羸弱不堪。
“竹摇?竹摇姑娘?”
锦鳶见她不欲,微微侧目,黑亮的眸子望去。
竹摇收回思绪,视线上下打量一眼,感慨道:“姑娘今日穿著一身桃色春衣,真真是比桃花还要还灿烂——”这句话夸的真心实意,后面半句就有有些不著调:“若我是爷,別说是时兴的糕点了,恨不得买下姑娘所有心头好!”
话音落,竹摇还状似轻浮的在锦鳶緋红的面颊上摸了一把,扭身就逃。
锦鳶瞬间红了脸。
“姑娘!”她羞臊的跺脚,捏著帕子追著要打她,“连你也拿我玩笑!”
姑娘们打闹,笑声盈盈。
最后两人都累的娇喘连连,这才携手坐下歇息。
拨云今日出门採买针线。
一进院子,就看见姑娘们挨著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挎著竹篮也在竹摇身边坐下。
两人纷纷看向拨云。
竹摇接过她放下的篮子,笑嘻嘻著逼问她:“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又去哪家胭脂铺子、首饰铺子閒逛去了?”
拨云答道:“我在外头听到了些消息,这才回来的晚了。”
竹摇立刻来了兴致:“什么消息?速速说来!”
锦鳶笑著看了眼竹摇,她虽没有追问,但抓了一把果脯塞进拨云的手中。
拨云低头看了眼,轻轻一笑。
姑娘跟著竹摇处久了,也学来了这些。
“哎呀!你吃的也拿了,別光吊著咱们胃口!快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