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小丫鬟像是水做的
    锦鳶颤抖著唇,哪怕难以启齿,也逼著自己开口:“是奴婢託了人去、去看望家人,就是那日在、在街上遇见的妇人……她今日寻来,说…说是奴婢家里已经无人…奴婢担心……担心……”后面的话却再也圆不下去,她潸然落泪,“奴婢失態,请大公子责罚。”

    说完便要跪下去。

    赵非荀胸口的一团怒火像是被一只手轻柔的掐了下,手上也不由得鬆开了她的脸。

    想起上回小丫鬟哭肿眼睛,是因猜到了自己的身世。

    今天失態,是因他们搬家无人告知她,以为自己被捨弃了?

    是他错怪了小丫鬟。

    心头莫名的邪火嗤一声就灭了。

    念头虽转,但他脸上神色依旧冷寒,甚至还生出些许怒色。

    他扬声叫人进来问话。

    姚嬤嬤很快进来回话。

    她答得谨慎周全,即便如此,也能察觉到大公子的怒气,说完后,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在嬤嬤看来极为漫长煎熬,额上生出星点冷汗。

    “嬤嬤。”赵非荀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听的人后背发寒,“清竹苑里的规矩何时如此鬆散了。”

    这一句话问的严苛。

    姚嬤嬤心中大惊,膝盖一软,当即就跪了下去。

    “是奴婢失职!”

    这一跪,让一旁锦鳶的心也跟著抖了下,她想要开口,说此事与嬤嬤无关,才动了一下,就被姚嬤嬤顺势悄然按住手背。

    姑娘心善,但这情绝不能求。

    大公子只说了清竹苑里规矩鬆散,已经算是给了她面子,没有直言针线婆子能隨意置喙院里姑娘的出生、攀情分,外头门上隨便来一个人求见,她就能遣出去让姑娘去见。

    是她……疏忽了。

    赵非荀背过手去,声音冷漠:“一而再,再不容三,望嬤嬤牢记。”

    姚嬤嬤磕头,“遵主子教诲。”

    “嬤嬤起来吧。”

    姚嬤嬤谢恩,从主屋里退出去,將门轻轻合上。

    而刚才嬤嬤的一跪,让锦鳶更是敬畏眼前的男人,直到赵非荀力度不重地在她脚边踢了一下,“还不起来,没跪够?”

    她磕头谢恩,立刻撑著胳膊爬站起来。

    可能是在沈家跪伤了膝盖。

    刚才下跪时那一下有些太重,这会儿站起来后膝盖刺痛,人就跟著微微晃了下,她岔开些腿想要自己稳住,却有一只手先一步握住她的臂弯,单手將她稳稳扶住。

    她愣了下,视线扫到袖口时,不敢再看。

    心跳乱了一下。

    “多谢大公子…”

    一边说著,一边想要抽回胳膊。

    赵非荀的反应比思绪更快一步,意识到自己伸了手后,仅有一瞬的诧异,发现小丫鬟又要躲,手腕发力,把人扯到了面前压在身前,垂下视线,冷冽的眸子微微眯起,“你再躲试试看。”

    锦鳶便忍著,不敢再躲。

    可男人怀里的身子僵硬的像个杵著的木头。

    赵非荀察觉她呼吸声不对,抬起脸来一看,眼眶里蓄著水汽,偏眼神要强,嘴唇抿著。

    这幅模样…

    赵非荀唇角冷冷下压,指腹粗鲁擦过她的眼角,小丫鬟肌肤白皙,擦过就留下一道红痕,瞧著少了些楚楚可怜,多了些娇顏媚色,再次开口时,语气虽冷,但寒气散了大半:“我当什么天大的事情,值得你哭成这样。”

    “是奴婢…失態。”

    她不能辩驳。

    眼下满口的苦涩,苦得她心底都开始抽痛。

    赵非荀本还想训诫她一二,可看著小丫鬟强忍著眼泪的伤心模样,还是开了口告诉她:“是我把他们挪去其他地方住去了。”

    锦鳶震惊。

    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惊愕著抬头去看时,看见赵非荀面上的脸色,才敢肯定刚才並非是她的幻听!

    不是爹爹、小妹不要她了。

    而是、而是……

    她在心底反覆念著这句话,短短片刻,她尝遍了绝望与狂喜,心中的情绪实在没有忍住,忍了一路的眼泪反倒是在这会儿涌了出来。

    像是要把不安与恐惧一起哭出来才甘心。

    虽然哭著,那双眼睛却极柔亮。

    她甚至大著胆子,拽上了他的衣袖,语气都裹哽咽,“大、大公子…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丫鬟当真是伤心也哭,高兴也哭。

    像是水做的。

    这会儿仅仅因为这一件事,就能教她哭成这样,这些眼泪,落得赵非荀心底发软,他动作不甚温柔的替她抹去眼泪,这回注意了力度,“沈家把你送给爷,你当他们只是为了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

    这个词,听得锦鳶耳廓微热。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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