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要你起毒誓,用你的家人!
    妙辛连忙抬手擦乾眼泪,眼神担心的看向锦鳶,动了口型,“她不知又要作甚。”

    锦鳶心下无力。

    哪怕她性子再软弱好欺负,今夜也生出怨恨来。

    她按了下妙辛的手,朝妙辛安抚笑了下,“不必担心,你先歇息。”

    说著,锦鳶推门出去。

    在去主屋的路上向拂冬打听,才知是夫人派了身边的庄婆子来叫走了福嬤嬤。

    沈如綾心虚,坐立不安。

    將贴身侍候的丫鬟们通通遣走,只留下锦鳶一人,张口焦急道:“母亲派人叫了福嬤嬤去!”

    锦鳶的嗓音软绵,回道:“福嬤嬤是院里的管事嬤嬤,夫人叫嬤嬤去许是嘱咐去惊的事。”

    沈如綾眉目皱起,脸上神色仍不寧,“但愿是。”说过后,视线移向眼前的锦鳶,戒备著逼问:“顾公子之事你不曾向院中其他人提及过?”

    锦鳶在她面前跪下,三指併拢朝天:“奴婢愿意发誓,顾公子之事不曾第三人透露过只字片语!”

    沈如綾吐字,眼神犀利:“我要你起毒誓,用你的家人!”

    锦鳶面上闪过惊愕。

    眼瞼抬起飞快看了眼沈如綾的脸色,似是不敢置信。

    “你不敢?”沈如綾咄咄逼人。

    锦鳶岂愿以爹爹、小妹起誓!

    他们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掛,自己的苟且、隱忍,受尽所有的不甘,亦是心甘情愿的为了家人,不求回报。

    自己所行之事报应在她身上就是!

    锦鳶哀声求著,“奴婢愿以自己起毒誓,如背叛了小姐,五雷轰顶、不得好——”

    “啪!”

    沈如綾一掌甩下,眼神狠绝,“我的说话听不懂是吗!以你的家人起毒誓!当著我的面说!”

    锦鳶被打的跌坐在地上。

    血腥气从嘴角蔓延。

    “奴婢…”锦鳶垂下视线,吞下胸口的愤怒,掀唇,一字一句道:“奴婢愿以家人起誓,若將顾公子之事告知第三人,甘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就是她伺候了八年的主子!

    心思如此之狠毒。

    她绝不该再心软一瞬!

    听锦鳶发了毒誓后,沈如綾面上的不安才淡了下去,支著胳膊缓缓揉按额角,声音懒懒:“我累了,去备水伺候我沐浴。”

    锦鳶愣了下。

    今夜並非她当值。

    她不敢直言,只柔怯著回道:“奴婢去传拂冬、挽夏进来。”

    沈如綾登时不耐烦起来,“蠢奴!连主子的命令都敢不从了是吗!再敢犯一次,今夜立刻拉出去受下二十大板!还不快滚出去备水!”

    她恼怒著一通训斥。

    锦鳶心中麻木。

    面上佯装畏怯的求饶,后拖著疲乏的身子去忙碌,拂冬挽夏二人早已將浴桶的水调好,又撒了薰香的花瓣,锦鳶舀水擦洗。

    耳房中热气氤氳。

    锦鳶已是累的心口发慌,脑袋昏昏沉沉,喘气也有些困难,强撑著精神,在沈如綾闭目享受时,她撑著浴桶,稍作偷懒。

    视线清落在沈如綾身上的痕跡。

    疲倦的思绪忽然动了下。

    赵非荀武將出身下手不知轻重,她身上多少会留下印记,但顾生看著只是个文弱的教书先生,沈如綾身上欢爱后的指印也不少。

    想起今夜快被自己忽略的事情,她舀起一瓢温水,缓缓浇在沈如綾的肩头,口中轻轻开口:“小姐,奴婢有一事不解。”

    沈如綾睁开眼,手拨弄著水面上的花瓣,倒也不曾打断锦鳶。

    锦鳶便继续往下说:“就是在巷子里那会儿,胡人忽然出现,奴婢还担心胡人发现小姐和公子,是顾公子先一步將小姐藏起来了是么。”

    听锦鳶提及顾生,沈如綾清寡的面色染上暖意,从水中抬起一截细白如玉似的小臂,淋漓的水滴沿著手腕、手肘滴落,手指轻轻按在脖侧的红印,语气缠绵著,混在湿漉漉的水汽里头,“顾郎他略通些轻功,抱著我从巷子里翻出去,这才躲过一劫。”

    “公子真是文武双全。”

    锦鳶奉承著。

    她站在沈如綾身后,眼神中的猜忌更甚。

    今夜在巷子里隱隱察觉到的不对劲是因顾生此人,当日在扶诸山下他们遭遇山贼偷袭,顾生分明是个文弱的公子,而正是这个文弱的公子,却能护著她们两个弱女从人潮中挤出来,能抱著沈如綾悄没声息的翻出巷子,能在沈如綾身上留下这些指印…

    沈如綾当局者迷,不曾察觉。

    她旁观者清,看不懂这位顾公子的身份。

    实在不像是一位普通的书塾先生。

    服侍沈如綾入睡后,锦鳶才得以回自己屋中。

    妙辛已经歇下,留了一盏油灯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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