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Chapter 11
    陈夏一口气跑到了楼后的篮球场,在没人的长椅上坐下,这才敢大口喘气。

    夏夜的风带着丝闷热,知了还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

    其实仔细算算,她已经有两年多没见过她那个酒鬼父亲了。

    但他过去留下的阴影,却像附骨之疽,如影随形。哪怕她已经逃到了离梅溪村几千公里远的凛城,可只要听到酒瓶碎裂的脆响,她还是会克制不住地发抖。

    或许真像陈潮所说,她就是个胆小鬼吧。

    陈夏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有些自厌地想。

    怕陈刚担心再出来找,她也没敢在外面待太久。等心口那阵慌劲儿过去,便起身往回走。

    路过隔壁烧烤店时,那里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陈夏只匆匆瞥了一眼,便像躲避瘟神一样,贴着墙根快步上了楼。

    推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

    陈潮不在。

    看着那张空荡荡的铁架床,陈夏心里又是一紧。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被冤枉,又被陈叔训了,赌气出去散心。

    不过她发现,原本大敞着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严实了。

    厚重的玻璃稍微隔绝掉了一些楼下吵闹的声响,让屋内的空气沉闷却安宁了几分。

    陈夏坐回书桌前,试图拿起笔继续写作业,可楼下偶尔炸起的吵闹声和酒瓶碰撞声,还是像针一样时不时刺她一下,让她根本无法专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陈潮那边。

    他的书桌上乱糟糟地堆着几本漫画,上面压着一副头戴式的大耳机。

    陈夏咬着笔杆,犹豫再三,还是悄悄起身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耳机拿了过来,戴在了头上。

    耳机的海绵罩很大,还残留着一点少年身上淡淡的味道,不难闻。

    甚至,还有点好闻。

    厚实的耳罩像两只手掌,把外界的纷扰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世界终于又清净了一点。

    经过这半年多的相处,陈潮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实际上已经默许她进入他的领地,不再像防贼一样盯着她不许乱碰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陈夏都有些犯困了,才摘下耳机。

    楼下的喧嚣已经散去,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

    她站起身,刚把耳机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陈潮打着哈欠回了屋。

    四目相对。

    陈夏站在他的书桌旁,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手足无措地背在身后,神情局促。

    陈潮也愣了一下,看着她还有点肿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被动过的耳机,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在。

    一时无言,空气里流淌着微妙的沉默。

    “那个……”陈夏抿了下唇,率先打破了僵局,小声问道,“陈叔后来没再训你吧?”

    陈潮移开视线,走到床边坐下,背脊绷得有些直,闷声回了一句:“没有。”

    “对不起啊。”陈夏手指绞在一起,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轻,“是我胆子太小,连累你挨骂了。”

    他紧抿了下唇,既没有像往常那样毒舌地怼回来,也没有不耐烦地让她闭嘴,只是陷入了沉默。

    空气又沉了下去。

    陈夏刚想转移话题,问他晚上去哪儿了,少年低哑的声音却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陈夏猛地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陈潮已经迅速地翻身上床,拉过薄被蒙住头,背对着她,只留给她一个抗拒交流的后脑勺,仿佛刚才那句话是幻听。

    陈夏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嘴角却慢慢松了下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回去,关上了灯。

    “没关系的,哥哥。”

    黑暗中,屏风那头的人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应。

    -

    第二天清晨。

    陈夏醒来时,习惯性地往屏风那边看了一眼,却意外地发现没人。

    被子随意摊着,陈潮又不见了。

    她有些纳闷,暑假才刚开始,也不用上学,他怎么起这么早?难道又是被陈叔抓去帮忙送快递了?

    也没多想,陈夏洗漱完吃了桌上留的早餐,便坐回书桌前继续写暑假作业。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越升越高,蝉鸣声又开始在窗外聒噪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搬运什么庞然大物,磕磕绊绊地往上挪。

    “砰!”

    房门被艰难地顶开。

    陈夏惊讶地回头,只见陈潮满头大汗,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奇形怪状的东西,正费劲地往屋里挤。

    那是好几个加厚的双层大纸箱拼接在一起做成的,缝隙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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