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了。
陈中南终于感受到枕头的实感,贴着半边脸的湿凉。
那泣音此刻无比清晰地在床榻边响起,一下下压着喉头的吸气声。
最后一点梦的潮气随着陈中南眼帘的掀开而远去,入眼的终于是熟悉的杏黄色床幔,她动了动麻木的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何时交叠放在了胸前。
她的视线从朦胧到清晰,落在伏在榻边肩头轻颤的身影上。
陈中南此刻的嗓子和生吞了炭般嘶哑,出声艰难,静静躺了片刻,然后非常轻地抬起了手,落在他散开的发间。
他的呜咽随着触碰低了下去,化作气音道:“母妃……”
陈中南没有听清,挪动身体让自己更靠近榻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他的额发。
他的呼吸渐渐与抚摸的弧度同频,慢慢变得深长。
触到湿冷,陈中南转身去拿帕子,一只手却圈上她的腰间,顺着望去,人明明还昏着,手却不自觉地缠了上来,窝在她的掌心不动了。
她低低笑出声来,只觉得此番举动幼稚至极,亏她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中,还曾怀疑过那满树染血的白绫是幼时徒弟干的。
小白这么乖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
陈中南将经脉中流窜的魂力凝聚在掌心,望向外头的一线天光,渐渐模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