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璧人成双成对,姿态亲昵,两人背影很快融入人流,消失不见。
陈中南收回视线,面前怼来侍女小心翼翼托着的一罐大红色唇脂。
她从柜子最下方掏出来,问道:“这个您看喜欢吗?谢家小娘子在我们这里定的就是这一批。”
那大红色色唇脂盛装在白瓷小罐里衬得越发艳丽,甚至隐隐透出些血凝固的褐色来。罐外的金纹看得陈中南也是一阵不舒服,她两眼一黑,猛地别开眼睛。
谢婉清看起来挺出尘一仙女儿,居然会定这样色儿的唇脂?造孽啊!
那胭脂侍女作干脆撇开一旁的试色宣纸,作势要往陈中南手上涂去。
陈中南避开那只手问道:“刚才那位小娘子,是大理寺少卿谢明瑾家的那位吗?”
胭脂侍女握住罐子的手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盖好罐盖,道:“是啊,她常来。”
说罢,就把那罐胭脂塞回柜子的最下方,暗中探出的目光上下打量陈中南,好似在估摸她的身份。
陈中南还犹豫着要不要大出血买下檀色唇脂,大不了再敲诈敲诈谢明瑾回回血,就被她的行为冒犯到了。
“你看什么?”
那侍女慌乱低下头去,眼神却是不住地瞟向柜子深处道:“没什么没什么。”
她这副模样太过明显,陈中南越发好奇来。自己与谢婉清的互动,就误认为她也是官家女,给她推荐同款唇脂,见她不认识谢婉清就又把那唇脂收了回去,一脸心虚,明显有鬼!
陈中南瞧她年岁不大,约莫诈一诈就能套出话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人下菜?把你们掌柜的叫来!”她的声音兀地拔高,引来铺内其他客官的视线。
那胭脂侍女见机不妙,以为眼前这位看起来是个面皮薄的,谁知道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赔着笑脸道:“这位小娘子,别生气,我们掌柜今日不见客。”
“你们掌柜的叫什么,报上名来我好开开眼界,谁家铺子这般做生意的,还有没有把客官放在眼里!”
陈中南声音更高,周围客官已有隐隐探寻之势。
胭脂侍女红了脸,扯扯陈中南的袖子,悄声道:“这位小娘子,黄掌柜今日闭门不出,是他祭奠亡妻的日子,若是今日触了他的霉头,我怕是要被扫地出门了,我家里还有老母要照顾,求求您别闹大行么。这款唇脂价格有些偏贵了,我们掌柜的只建议我们给官家女推荐。”
陈中南见她不似唬人,生气归生气倒也软下态度。她不是不讲理的人,注意到铺内也有类似的情景上演。
思及她刚才的话语,有些模糊地道:“你们掌柜的,不会是东门桥头李晚娘不肯嫁的老鳏夫,老黄吧?”
胭脂侍女点点头,却不想眼前这位小娘子下一句更是惊人:“他那亡妻,不是被你们掌柜的亲手打死的吗?悼念亡妻?借口吧。”
她一惊,急得上来直接捂住陈中南的嘴。
“小声些,莫要让黄掌柜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