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有人不让他退,谢明瑾道:“这位陈奇人的徒弟,不知尊姓大名?”
萧晦的手忽然被人碰了碰,那手起初只是轻轻剐蹭手掌边缘,柔软指腹带着些许暖意。见他持续不言,又缓慢上行,攀住他的指节,烫意包裹住他的心。
师父的手太烫了,烫得他的心像是活了。
他抬眼,对上陈中南弯着的双目。他的师父偏过头来,嘴唇无声地动,她在说:打招呼。
宽大袖袍盖住两人交握的手,萧晦被她拉着,迫不得已往前进了一步,与她并肩,掌心的烫意很快抽离。
然而一滴水进了油锅,那必然是炸得人眼冒金星,心颤不已。
“陈晦。我的名字。”
是师父的人,冠她的姓,天经地义。
陈中南倒是有些心酸,她只知幼时的徒弟名叫晦,估计身份地位低到连个姓都没有,作为师父冠她的姓也没什么。
谢明谨意味深长道:“好名字,不过晦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从刚才便一直盯着陈中南的萧晦,此刻才把目光投到那贵公子做派的谢明谨身上,眼神阴鹜,不甚乖巧。
“从来没有。”
眼瞧着谢明瑾他们眼神越来越锐利,陈中南赶紧抚了抚萧晦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个头根本起不了阻挡视线的作用,打哈哈道:“好了好了,我们就一小市民,能和你们富贵人家有什么交集?别欺负我家小白。说说看找我什么事?李晚娘的魂是吗?”
谢明谨顺着陈中南的台阶转移话题道:“正是此事,近日城中出现好几起无名尸体被抛在河中,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李晚娘这般岁数的小娘子,具体的情况我无法和你细讲。”
“李晚娘既然已经散了,她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他们家的旧账本?李贵根有没有干过买卖人口的勾当?”
陈中南回忆道:“旧账本这个她提过,就埋在她家铺子前的老槐树下。”
谢明谨点头,似有定夺,欲言又止,只让衙役们去寻证物。
众人谈事的话题告一段落,谢明谨那位下属见上司没阻拦,凑上来双眼发光道:“陈奇人,终于是见着您一面啦!”
陈中南莫名,自己什么时候出名到连大官都认识她了?
“您不知道哇,您表演的当天正好是我下值的路上,嘿,这不凑巧赶上您的折骨舞了嘛!我回家与家人一说道,家人全是新奇不得了。这坊间,向人打听您还是个难事嘞。正愁找人呢,人就送上门来了!”
“谢谢?”陈中南有些受宠若惊道:“您是要……”
那官员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诶,题字,在我衣裳上题个您的名字可行?”
那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只笔,上面沾着墨,催促她往他背上题字。
啊,粉丝线下见面会要求签名是吗?陈中南处变不惊地题下自己的名字,甚至习惯性地签上花体。
她淡然的模样落入谢明瑾眼里,更不觉得此人仅仅是个普通的市井民间艺人,这种见过大风浪的沉稳风范,高低得是个隐世世家出来历练的弟子!
那人一脸宝贝样,双眼冒光地把衣裳拢进怀里道:“这衣服我回家要裱起来,这可是陈奇人的第一件题字衣裳啊!!”
颜铭在一旁见了这走向,也是半天摸不着头脑,喃喃道:“我这才入世不久,怎么就有点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谢明谨扶额,把那癫狂样的下属一把控住。围观的民众稀稀拉拉还没散全,他这副不稳重千万不能让民众看了笑话。
他喝道:“谢志之!”
谢志之这才噪眉耷眼地垂下脑袋,乖乖待在谢明谨旁边不吱声了,只是他紧抓衣裳不放激动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内心。
“舍弟有些顽劣,让陈奇人看笑话了。正好赶上昙香楼一周一次的宴席,不如我们同我们一道去吧,过几日府内举行家宴,不知陈奇人有没有出堂会的打算?”
陈中南望向那嘴唇高高翘起能挂油壶的谢志之,又落在掐在他腰间暗暗用力的手,对上谢明谨不动声色竟保持着诡异微笑的面容,嘴角一弯,哈哈道:“好哇好哇,边吃边谈!”
她一想到自己能免费白嫖到山珍海味,心中一阵窃喜,连手心里缠上来的一抹冰凉都未曾注意。
萧晦垂眼紧跟在他师父的身侧,陈中南宽大的袖袍盖在他们虚握的手上,行走间露出些许。
他比师父高出一头,此刻不得不稍弯着身子,行走姿势怪异非常。
远远缀在几人后的颜铭轻嗤一声,撇开眼径直走上了前。
***
陈中南傻眼了!
不是被奢华迷了眼!
他们一行人随着谢明瑾,还未行至昙香楼,远远便听见揽客的伙计高喊着欢迎谢公子的吉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