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一身灰扑扑的布衣,一头秀发披散仅齐肩颈,趿着草鞋。大步行走间,下摆沾染地上尘土,她不在意地弹弹。
小娘子小脸莹白,一双笑眼弯弯,偏头对空气说话,偶有兴奋之时,竟手舞足蹈起来,发丝在风中乱舞似有疯癫之兆。
正值逢魔时刻,过路人更不敢多看,他们催动双腿快步赶路,生怕是山野里的精怪现了形。
陈中南一双眼睛新奇打量四周,此时正与脑中系统道:“你说你们主脑怎么想的,阻止灭世这么大的事情就派我一个跳舞的来,到时候我是跳舞助兴呐?还是跳舞助兴呐?”
系统道:“上面自有安排。”
“如果我学的是古典舞而不是折骨舞,是不是我现在就在皇城里头当舞妃了?”
系统平静无言。
“你说是不是……喂,系统?领导?”
陈中南瘪瘪嘴角,感觉上面给自己安排了个不太靠谱的系统。
说实话,拯救世界这种事情,我个破跳舞的,手无缚鸡之力能干嘛?
沉寂声中带着电流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恰巧身旁飞掠一辆香车宝马,从一闪而过的族徽来看,约莫里面不是王公就是贵族。
陈中南点点额角道:“你再说一遍那反派样貌名讳如何?刚才马车轱辘声音太大,我没听见。”
系统声音卡顿:“……解决灭世之人……七皇子……”
陈中南仔细竖起耳朵,只捕捉到几个模糊字眼,随后一声刺耳嗡鸣,彻底没了动静。
她不甘心地挥舞双手,试图再次激发系统无果,只得作罢。
望向那远方梁城横在天地间的模糊轮廓,大致估算自己需要走的路程,陈中南无奈叹气道:“诶,我身无分文也无安身居所,连到达任务地点都要靠双脚行走。在去解决什么七皇子之前,灭世什么的,还是先把自己喂饱养活吧。”
陈中南拉下手臂上黑色小皮筋,把乱舞的头发拢在脑后,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她加快步伐,朝向不远处的村落走去。
***
还没进村,肺腑间便全是那人间烟火味。嬉戏打闹的孩童被发怒阿母拎着,乖乖随扛着锄头的阿爸回家。偶有几只大黄狗在远处狂吠,被教训后呜咽不停。
陈中南抚上自己瘪瘪的肚皮,徘徊在几家亮灯的农户门口。
警觉的部分农户端上饭菜,撤桌躲进屋内,许是被陈中南饿得眼冒绿光,肚皮打雷若响鼓的模样吓住了。
另一个坐在院中吃饭的妇女坐不住了,她看一眼孩儿他爸的眼色,拿起自己碗里的黄面馒头,朝陈中南走来,道:“可怜娃儿,来。”
妇女一身粗布衣裳,头上包着块看不出原色的旧巾,身前系在腰间的围裙沾染着些许油污。男人脸庞是被日头反复淬炼过的黝黑,身上那件短褐肩头处打满补丁。
男人当场发难,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把那黑瘦小男孩吓得一惊:“谁准你当好人的?自己家都快吃不起了,还送给外人吃!还有你看什么看,跟你娘一样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也许是那妇人长久压抑的委屈此刻被点燃,她颤抖着回嘴:“一块馒头……给自己积点德吧。”
陈中南急忙笑笑打圆场道:“大嫂心善,我无以为报,正好在下是位路过的……民间艺人,我就给大哥大嫂还有孩子,变个小把戏,逗个乐如何?”
说罢,她接过妇人手中的馒头,几口飞快解决,一抹嘴,拉开那妇人打开的院门,踏进他们家中。
那小黑仔不敢出声,使劲扒拉碗里的几粒米,一双大眼睛却好奇地盯着陈中南不放。
他阿爸早已搁下筷子挽起袖口,一只腿弯着踩在旁边凳子上,斜眼看过来,算是暂且压住了怒火。
陈中南稍微活动身体,正色道:“开始了,请看。”
只见陈中南伸出双臂,指尖微颤,上身都在随之抖动。
那妇人以为这娃儿发病了,忙撂下手中收拾的碗筷,来扶她。
陈中南以巧劲拨开,借机向后大退一步屈身,一只手臂向脊背翻折,手腕内屈五指张开,另一只手的手背贴上小臂,头却向后仰,眼睛直勾勾瞪住男子,大有索命魂的气势!
骨节轻响,面前的一家三口都惊呼出声,男子一脚踩空,那妇女更是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
“阿母,她是人吗?”小黑仔嗓音稚嫩。“别说话。”妇女轻声呵斥。
作为一个尊重每一场演出的舞者,陈中南一脸严肃,专心控制身上每一块肌肉,一身气场更显渗人。
舞毕,陈中南突兀站定,肩膀关节似乎“脱落”,整条手臂晃荡又弹回,再次站定。
“谢谢你们的馒头。诶?”
一阵萧瑟的秋风扫走些许落叶。
只见男子变了个人似的,见鬼一样忙朝她摆手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