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夜空气灌入肺中,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看着前方横着的摩托车,他咬紧牙关,没过一会打手们将他彻底围住。
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
跑是跑不掉了,师父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但奇怪的是当真正无路可逃时,恐惧反而催生出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他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因为狂奔而渗出的汗水,迎着阿鬼戏谑而冰冷的目光,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梗着脖子,不甘示弱的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跑,大晚上的你们想干什么?拦路抢劫吗?”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
阿鬼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缓慢而清晰的哒哒声,在距离黄杰两三米的地方站定,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虽然狼狈却还在强撑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干什么?你上午在城东那边把我兄弟打成那样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他你想干什么?现在知道怕了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黄杰心头一凛,知道对方已经认定了他,再装傻也没用了,他直视着阿鬼那双阴鸷的眼睛。
“是我打的又怎么样,你那兄弟碰瓷讹人在先,还想拿刀子捅我,我那是正当防卫,只许你们讹人捅人不许我还手自卫了?”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倒把对方一群人噎了一下。
阿鬼自然知道王猛他们平时干的什么勾当,但在他看来那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刚爷的亲弟弟被打了,而且被打的很惨,这仇必须报。
阿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跟我讲法律是吧?行那我告诉你,在这里我就是法,我们背后站的是陈家就不能这么算了。”
黄杰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不要露出怯意。
“那你们想咋地吧。”黄杰的声音冷了下来。
阿鬼脸上的笑容收敛,咬牙道:
“很简单,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我兄弟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这笔账的好好算算。”
黄杰知道一旦被他们带走,下场绝对好不了。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我哪也不去,你们这是绑架!”
阿鬼觉得这个词很新鲜,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还真由不得你。”
他话音刚落,旁边三个打手已经默契从怀里掏出尺来长的钢管。
周凯在一旁看着,既害怕又有些兴奋,他小声提醒道:
“鬼哥别忘了还有他师父,那个更厉害的家伙。”
上午动手的有两个人,他生怕对方忘记了另外一个。
阿鬼点了点头,目光重新锁定黄杰。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小子,你要是识相,现在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们你师父在哪,只要你乖乖说出来,等会儿见了刚爷我或许还能帮你说两句好话,让你少吃点苦头。”
他这话说得如同施舍,仿佛给了黄杰多大的恩惠。
黄杰胸中那股压抑的怒火爆发出来。
他瞪着阿鬼,眼睛发红吼道:
“做梦!想让我出卖师父你们休想,有本事你们就自己去查,想抓我师父先过我这关。”
他知道自己这么说很蠢,无异于激怒对方,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师父待他如何他心里清楚。
他虽然怂过怕过,但还没怂到怕到要出卖师父的地步。
阿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殆尽。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子,居然还有这么硬气的一面。
“敬酒不吃吃罚酒。”阿鬼的声音如同淬了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对着三个手持钢管的打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上。”
三个打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挥舞着钢管,从三个方向朝着黄杰扑了过来。
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围殴的事情。
黄杰也知道今天这一顿毒打是躲不过去了,与其窝囊地被按在地上打不如拼了。
他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不退反进,竟然主动朝着正前方一个打手冲了过去,试图从他这里打开一个缺口。
然而,他毕竟没有经过系统的格斗训练,空有一腔血勇,面对这些经验丰富手持凶器的打手,差距太大了。
他刚刚冲到那个打手面前,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旁边一根钢管已经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左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