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住,久久停留在那柄独立展柜中的金镶玉如意上。
郭芷萱随口提及的电视剧桥段,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与脑海中魔博古籍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隐隐呼应。
“电视剧自然是戏说。”
陈言对郭芷萱笑了笑,语气平和,但眼底却掠过一丝探究的光。
继续道:“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马皇后与洪武皇帝的感情,史书确凿,她刚烈谏君的事迹也非虚构。
倒是这玉如意形制、玉质、朴拙中透着古意,不像是明清鼎盛时期宫廷造办处那种精工细作,反而更接近元代民间高手的风格。”
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揽着郭芷萱的纤腰。
实则悄然集中精神,体内那股因多次吸收重器凉气而愈发精纯的能量微微流转,透视能力无声无息地开启。
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穿透了包裹玉如意的玻璃展柜。
穿透了那层厚实温润的包浆,直接投向玉质内部。
尤其是那三处被黄金包裹的断裂面。
在常人无法窥见的层面,玉石内部的纤维结构、矿物颗粒、以及岁月留下的细微沁色都清晰可见。
陈言的目光重点扫过断面与黄金镶嵌的接合处。
黄金的包裹确实简单,就是利用金片的延展性紧紧箍住断口。
内部用了类似鱼鳔胶的古老粘合剂,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许老化。
他的视线在中间那处最大的断面仔细搜寻,黄金与玉石的结合缝隙处,除了岁月积尘并无特异。
然而,当他的目光转向靠近灵芝头部的那个较小断面时,心中猛地一动!
在断面内侧,一个极其隐蔽、几乎与玉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显现出来。
那刻痕极浅,若非透视能力根本无法察觉,显然是玉器断裂前就存在于玉料内部的。
刻痕是两个字,用的是古朴的篆书,笔画纤细却带着一股金石之力——“昆吾”!
“昆吾!”
陈言心中一震,瞬间收回了透视能力。
面上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但内心已是波涛汹涌。
魔博几本古籍中记载的那位元末明初苏州玉匠俞瑞,自号“昆吾山人”,技艺超群,却因卷入胡惟庸案余波而被洪武皇帝朱元璋处以剥皮实草的极刑!
一个玉匠,何以能卷入牵连极广的宰相谋逆案?
还被冠以“交通逆党,窥探禁中”的罪名?
这“窥探禁中”四字,历来让史学家揣测纷纷。
此刻,这“昆吾”二字,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历史的迷雾!
这柄玉如意的镶金修补,极有可能就是俞瑞所为。
而且极可能曾被朱元璋或马皇后使用过!
后来,这玉如意可能因马皇后谏君而摔碎,这正与民间传说和野史戏言巧合地对应上。
又被俞瑞用金镶之法修复。
而俞瑞在修复的过程中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回事把自己的名号悄悄的刻在了断面中。
然后这事可能是被人告密了还是怎么回事,总之就是被朱元璋知道了,然后在有了被剥皮实草抄家灭族的结果。
陈言再按正常逻辑反推。
此物断裂后只是被金镶修复,并无二次破损痕迹,且没有被彻底销毁。
以朱元璋晚年猜忌酷烈、对涉及胡惟庸案一切人事物赶尽杀绝的性格,若此物单纯是罪匠所作或关联逆党,绝无可能留存于世。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柄玉如意对朱元璋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联想到马皇后在洪武十五年就已病逝,而胡惟庸案爆发于洪武十三年,余波持续数年。
朱元璋在马皇后死后性情愈发暴戾,但对这位结发妻子的思念却也是史书明载。
他留下这柄破碎后修复的玉如意,很可能是为了“睹物思人”!
虽然愤怒于匠人僭越之罪,但因为这玉如意承载着与马皇后的回忆,他才在盛怒之下只是处死了匠人,却独独留下了这件器物。
如此一来,这柄玉如意的价值,就远远超出了它本身作为元代玉雕品的艺术价值。
它不仅是能够证明顶尖玉匠“昆吾”俞瑞罪证的实物,更可能是明太祖朱元璋与孝慈高皇后马秀英情感生活的见证物。
关联着一段不为人知,被传为野史的宫廷秘闻!
其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已非区区几百万所能衡量。
想到这里,陈言朝郭芷萱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和宠溺:“被你这么一说,我对这东西还真有点好奇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