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好呀。”按理来说寻常人应当推诿一番,但沈世桐却并没有觉得不妥,很爽快又很惊喜的答应下来,一方面缘于她肚子实在很饿,另一方面,她从未来过沉璧谷,也未见过谷主和谷主夫人,如今有容与引荐,拜访一下拉进拉近关系也是好事。
早就听闻江南一带风景优美,除却自然景色之外,沉璧谷的整体装潢风格皆是沈世桐在帝京时不曾见过的。行走在回廊间时,悠悠穿堂风随着山茶花幽香娴雅的花气扑面而来,园林式的蜿蜒小径,山石叠嶂下游荡着彩色锦鲤的浅池,虽说世间多有人间仙境的传说,可对于沈世桐来说,此处已经如同蓬莱仙子所居的蓬莱洲一般,每过一处都让她在心中感叹。
路程不远,稍看了些许景色之后,沈世桐随林容与来到内宅前厅。还未进门,只听见有人严厉说话的声音,接着便是几声巴掌打在脸上清脆的响声。沈世桐心下一惊,只道来的不巧,好像是要碰上什么事儿了;身边林容与皱了皱眉,只推开前厅大门,大步向里走去。
大厅绣着白鹤的屏风后面伫立着两道成年男子的身影,沈世桐跟着林容与往里走去,先瞧见了一个身着湖绿外袍,与林容与有些神似,气质却更柔和的中年人。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低垂着头不发一语的林承诩,沈世桐好奇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却发觉林承诩的左脸颊上红得发肿,联想起刚才听见的耳光声沈世桐不由得有些讶异,她过去略听父亲说过一二,原以为林谷主的为人处世应当是温和风雅的风格,没料到私下居然对待亲传大弟子这样严苛。虽说此次魔灾之事影响较广,林家作为东道主,多少还是需要为此事的后续调查负责,但林承诩只是作为画舫宴席的承办者和接应人罢了,如果只是因为丢了面子而朝弟子撒气,这谷主也当得未免有些太小肚鸡肠。
这边沈世桐脑瓜子还在转着,那边林容与刚要开口,身后只听一道妇人声音传来,“你说他就说他了,承诩一路劳累,操持接应也辛苦,哪怕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也就罢了,打孩子做什么?”
林长靖闻言目光回转,先是看见了林容与和沈世桐二人,他一愣,继而视线内闯进妻子怒气冲冲的脸。林夫人江琢雪挽着袖子,瞧着是刚把厨房做好的饭菜端上来,还没来得及同站在旁边的两个孩子说话,先箭步过去端着林承诩的脸左右瞧瞧,“瞧这脸肿的,到底是什么事儿你要下手这样重啊?没事的承诩,你来给师娘说,师娘给你做主!”
“是我自己打的,师娘,师父没对我怎么。”林承诩声音闷闷的,因为哽咽还有些许颤抖,“师父教训得极是,此次出事,是我处事不周,方才不过是见师父不愿苛责于我,我自罚罢了。”
“你这孩子,本来早几天就够忙的了,出门还要带个小拖油瓶。”说到此处江琢雪回头瞪了一眼林容与,“叫了你不要老往外跑,你师兄忙活得很,哪里顾得上带你玩呀?”
林容与看了一眼沈世桐,无奈的耸了耸肩,非常无辜的答道,“是师兄说叫我一起去帮忙的,才不是去玩——再说父亲也答应了。”
说罢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似的把沈世桐推到母亲跟前,“喏,这是沈大姑娘,爹让我帮忙帮着守了她一个白天呢。”
沈世桐万分开朗的对着林谷主夫妇二人打招呼,刚才的一切没看见似的,“林伯父好,林伯母好,多谢伯父伯母招待,小林邀请我来一起用晚饭来了。”
“哎哟,多漂亮的小姑娘呀。”江琢雪见着沈世桐时,双眼些微发亮,抬起手来轻抚了抚少女毛茸茸的发顶,笑道,“一路上行船辛不辛苦?小谢道长刚把你背来的时候我瞧你肚子上的伤好长一条,方才还专门看着厨娘帮忙炖了一锅鸡汤,吃来好好补补.....难为你这孩子,小小年纪的,此行也是吃了好些苦头。”
头顶轻揉了揉发间的指尖还残留着温暖的香气,自母亲去世以后,已经很多年不再有人像这样抚摸过沈世桐的脑袋。她头一回感觉到了几分局促,回眸先是看了看林容与,见后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心下只轻哼着撅起嘴来也笑,白玉般细嫩的脸蛋于是又被捏了一捏,江琢雪牵起她的手,一边又揽住林承诩的肩膀,带着两个孩子有说有聊往饭厅过去。
二人身后,林容与原本抬脚打算跟上,却被父亲摁住,二人慢步走在后面不知说了些什么,待沈世桐抽出空来找林容与时,只见林宗主面色有些凝重,而林容与蹙着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虽然这父子俩如出一辙的看起来心事重重,林长靖毕竟是长辈,很快便从早先的沉沉气氛里脱出,席间江琢雪拿丈夫儿子逗趣,又关注着林承诩有没有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