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次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无力感,而他对这样循环往复的生活感到厌倦。
直到那怪物终于回过头来,一双闪烁着精光的兽瞳缓缓盯住了赵元瞻还在起伏的胸膛。
赵元瞻也盯着祂的眼睛,他无所谓似的将手中长剑一扔,向祂摊了摊手,他掌心间的雷光也在这一瞬间被隐匿消失,仿佛他是一个完全无威胁的普通人。
怪物伸出一只长爪,祂轻而易举的便把赵元瞻拎起来,细细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想要什么……?”几声咳嗽又呕出来一点血丝,赵元瞻轻声问祂,那怪物没有听清,祂把头往赵元瞻这边靠了靠,后者也向前伸了伸,一字一句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无论你想要什么……都是……做梦……!”
那怪物惊觉抬头,只见赵元瞻通体上下在这一刹那闪烁出耀眼而刺目的雷光,琉璃似的双瞳中像是闪灼着足以惊世的雷霆,他嘶吼着燃烧着自己的生命,用尽全力抬起手就要往怪物的头顶拍去!
——
意料之中的死亡并未到来,比雷电更快的是一道从天而降似的炽热的焰火,在赵元瞻之前利落地从后往前劈开了怪物的头颅。
祂手中还抓着赵元瞻的身体,腥臭的脑浆溅落在赵元瞻的头上脸上,就这样直直的向旁边歪倒下去,那道庞然大物一般的躯体之后,赵元瞻看见一道逆着光的灰黑色的,胸膛起伏着,双手握着长刀的剪影。
“沈……”他有些困惑的看着面前的人影,少女浑身沾着爆炸之后狼藉沾上的灰土,清风猎猎将她火红的裙角吹起,她收起左侧横刀,向赵元瞻伸出一只手。
“他们的牺牲是为了让你能活下去,整个瀚云宗也需要你活下去。”少女握住了赵元瞻递来的手,她蹲下身来,一把将少年的身体拽到自己后背上,颇有些艰难的将他撑起来,“你不能死。”
少年的身躯即使再单薄也比女孩纤细的肩头高上许多,她的手是冷的,赵元瞻轻轻回握住时,察觉到那只带着薄茧的指尖不着痕迹的瑟缩了一下。她并不习惯于异性的接触,赵元瞻的目光从她白玉似的手心上移开,难得的没有开口去说一些讨人嫌的话。他们一深一浅的向外走去,赵元瞻小心的不使自己身上的伤口触碰到沈世桐干净的衣裙,他垂下眼来凝视着沈世桐的乌黑的发顶,留意到少女的鬓边别了一朵被烟灰燎得有些蔫了的白兰花。
她竟然也簪花么?赵元瞻意识已经有些无法回笼,他胡乱地想着,脑海中觉得它似曾相识,只是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了。他的躯体很沉,沈世桐拖着他,很快他自己也无法走得动了,只听得低声在沈世桐身边道,“沈大小姐,我欠你一条命。”
“既知道欠我的,从今以后就不要再提我们的婚事了。”少女偏过脸看了眼他,“莫要恩将仇报。”
“呵.......”费尽全力好不容易说出来的软话此时不出意料被怼了回去,赵元瞻只笑了笑,此时只觉得被沈世桐冷嘲热讽也认了,只趴在她肩头气若游丝的答道,“当真有这么不堪么?.....我也是会伤心的啊。”
夜色将至,沈世桐一抬头已经不见林承诩和魔族中人斗法的光亮,心下松了一口气,林大哥大抵是已经完工了,稍后她便让月婉喊两个男弟子来把赵元瞻搬过另一条船上去。其余人不知道此处竟然出现了第二只魔种,能力竟然还在露面的那一只之上,这势必要禀告长辈们的。思及此处,沈世桐只感觉肩头一沉,她看了一眼已经晕厥过去的赵元瞻,心下盘算了片刻要不要将他放在这里,稍后找人再一起回来,步履停下片刻,还是选择把他先放在甲板上,自己也没力气接着搬动他了。
她长舒口气,正打算短暂离开,突然间耳畔听见一阵怪异声响,似乎是一种蠕虫类生物聚集在一起时悉悉索索的动静,即刻就要出现在她身后。沈世桐警觉地看了一圈四周,画舫上一片寂静,方才听见的一切却并非幻觉。
“沈姑娘!”
“大小姐!”
隔在几丈之外的那条大船上,终于有衍天宗的弟子远远瞧见了沈世桐身影,沈世桐听见有人喊她,她回过头,指尖擦亮一抹火光,向宗中弟子示意自己在这儿,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赵元瞻。远处的月婉几人看得不太真切,月光中只能模糊看见赵元瞻的轮廓,见他瘫在那里了,吓得月婉立刻去找瀚云宗的弟子来,一同往画舫上去,生怕是自家大小姐给人打晕了放在那里的,人家一问什么情况自己也一事不知。
一行六七个人,分了两个出去分别告知宗主和林师兄两个孩子都找着了,谢云澜一直跟着帮忙照料两宗事宜的,此时也随月婉他们过来了,带头纵身一跃便从一处船头凌空往另艘船头飞去。遥远的天际中有一声鸟鸣一样莫名的低啸声掠过,谢云澜不知为何心头一惊,他抬起头去看沈世桐的位置,顷刻之间,只见一个只剩半边脑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