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眼睛、鼻子和嘴巴,哪个部位更酸。
“你还记得么,你小时候跟景焱一起玩弹珠,输了几颗居然开始哭,后来我给了你一整盒珠子,才把你给哄好。”
景焱是姚湛姑姑姚慧玲的儿子,跟时念差不多大。刚搬到流云巷的时候,她经常跟那群小孩一起玩。
姚湛盯着她紧绷的小脸,叹了口气。说实话,他真不知道怎么哄人,只能放低语气道:“这次……我也给你‘赔罪’。你想要什么?除了弹珠都行。”
他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这是还把她当小孩哄呢。
时念正低头折着手里的塑料糖衣,听到这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已经恢复澄澈清透:“是我应该对你说‘抱歉’才是。你说的挺对的,哪有空手去别人家的理。可能我这人从小家里穷,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才会比较抠门吧。”
看到她眼里的反省和自嘲,姚湛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用力扯拽了一把,唇角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怜惜和心疼。
时念再次成功激起他的懊恼之情。
他沉下眼眸,语气却异常温和:“念念,对不起。今天是我失言了。你这不是抠门。你只是跟我一样,做什么都凭心而动。”
他极喜爱她的率性和赤子之心。
时念有些累了,身体里藏着一丝难以排遣的被失落裹挟的尖锐疲惫。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微微扬眉:“我知道,果篮不重要。你那天不也忘了买果篮么?重要的是这里。”
说罢,她拍了拍胸口位置。看来自己真的调整好了,竟然开启了反唇相讥模式。
姚湛眉心轻蹙着,还想说什么,车子已经到了医院住院部门口。
时念跟他道谢,说了声“拜拜”,推门跳下车。刚走出去几步,就被叫住了。
“你那天说奶奶出院前请我吃饭,还算数吗?”
时念忍着没回头,只扬了扬手:“算数。我说过的话从来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