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姚湛。”

    大概很多年没被人直呼其名过,那头明显顿了一下,没说话。

    时念受不了这难捱的沉默,赶紧继续道:“好久不见。我是时念。”

    “你在哪?”隔着电话线,姚湛的声音听上去比时念记忆里低沉许多。

    也是。时念想起来自己都已经二十九了,姚湛比她大七岁。年轻时的锐气和锋芒早已尽数沉淀和收敛,一开口便是中年男人的从容沉稳。

    “我在海市。”明明天气热得要命,时念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姚湛,你当年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冒昧。她跟姚湛其实根本不熟。细论起来,只是当年她父母从乡下搬到城里,租了他家的房子而已。

    她和姚湛,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嗯。你遇到了什么事?”姚湛语气很温和,听不出任何不快和不耐烦。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而言,时念感觉自己那颗冰冷的心像是泡进了一汪温热的泉水里。连日来不眠不休求助无门,在许文成那受到的羞辱,几近绝望的她眼眶泛起一股酸涨的潮热,在外人面前强撑起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一直合作的施工队的工人死在工地上。警方调查了好几天,一直没出结果。现在包工头找不到人,工人家属找我索赔一百万,还在网上发了很多网暴我的小视频。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找之前欠我项目钱的上司,他不还我钱,还……”

    压抑的情绪像开闸洪水倾泄而出。说到一半,时念意识到不该脏了他的耳朵。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找谁求助。你说过的,如果遇到什么难事,可以来找你。”

    十几年了,时间就这么无情碾过。当年时家被姚湛赶出江城,回到白泉村的那一刻,时念曾经发誓长大后要离开安南省,离开姚家的地盘,她确实也做到了。

    当年,她的高考分数线够上江城大学,为了远离姚家地盘,她报考了距离江城一千多公里的海市的一所大学。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背井离乡在海市打拼,而今兜兜转转,却还是求助到姚湛这。时念替自己感到羞耻和难堪。

    “你别急。”电话那头的姚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疾不除地安排起来,“等会挂了电话,把你的地址发给我,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你需要做的就是待在家里,等着,保持电话畅通,我这就过去。”

    对面男人从容笃定的反应,让时念心神稍定,下意识地便想按照他说的去做。

    挂上电话才回过神来,他刚才好像说的,他这就过来?

    时念觉得可能是自己听岔了,他应该是派他的助手过来。毕竟当年那桩命案后,他的腿落下残疾,不良于行,出入需要坐轮椅。

    所以,当晚上敲门声响起时,时念以为是自己点的外卖到了,随便套了件衣服光着脚跑过去开门,做梦也没想到姚湛会出现在她家门口。

    坐在轮椅上的姚湛,黑色衬衫,打深灰色的领带,同色系的领带夹,肩线依旧挺括如刀削,锋利流畅的脸部线条比年轻时更加深遂了几分。

    他缓缓抬眼看着她:“不请我进去?”

    “您请进吧。”时念低头,赶紧退了几步,打开身后的门。

    助手将姚湛的轮椅推了进来。姚湛转头吩咐助手:“你去车里等,我跟时小姐有些话要说。”

    助手看了时念一眼,似乎在评估她对姚湛的危害程度,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时念原打算吃完晚饭来整理一下房间,姚湛这么快来了,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这套三居室是她的工作室兼住处,平时极少有人光顾。她跟客户谈项目都是约在咖啡馆。

    从流云巷搬走后,时念已经多年没有这种“家贫无以待客”的困窘了。

    尤其是穿着带暗纹的定制衬衫的姚湛出现在这,举手投足都透着矜贵气质,更衬得屋里简陋寒酸。

    时念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沙发,很快反应过来姚湛根本坐不着,又想起来自己还没给他倒水,打开柜子去拿杯子,指尖触到劣质的一次性纸杯,她懊恼得想拍自己脑袋。

    用这种杯子倒水给姚湛喝,还不如不要倒。

    时念想起来,几个月前,她在超市办会员,抽奖中了一套咖啡杯,一直没拆开使用。

    她一边找杯子,一边尴尬地解释:“我以为你明天才到。还没来得及收拾。”

    姚湛坐在轮椅上,略一低眸便看到她没穿袜子,正踮着脚尖去够架子上的东西,脚后跟窄成薄薄一片,透着几分伶仃的脆弱感。

    似乎从少女时期开始,她一直就很瘦。

    “你别倒了。我不喝水。”

    姚湛将目光挪开,开始打量这间小小的屋子。

    时念自己不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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